第520章 夕照别离(2/2)
她望着那略显踉跄的背影,孤寂地消失在溪谷深处,仿佛所有的光也随之逃逸。
她再也忍不住浑身颤抖,跌坐进溪水。
手腕上的玉镯,咔嚓一声,碎落进了卵石缝里。
那身本该鲜艳的落日橙裙,此刻,也已成了湿漉漉的累赘。
一半湿滞地紧贴身躯,一半在水面的光晕里,沉入最深的孤寂……
“白芷小姐,我们回吧。”
洛笙怯怯靠近,将她扶起:“兽奴候在谷外,早些归去,莫要……着凉了。”
白芷平静地瞥了洛笙一眼,心头泛起一丝可悲的凉意。
将这攀附她的弱雄带在身边,本就当作兽奴驱使,总比那些大族雄性尾随来得放心。
到头来,心心念念之人弃她如敝履,唯有这弱雄,时时在意她的感受。
可阿烬,为何变了?
变得如此决绝?
换作从前,他断不会这般坚定地拒绝!
是因为……银禾?!
白芷蜷缩在洛笙所化的小鹿背上,如同一团颤抖的橙红。
她执拗地不肯褪下那身落日橙裙,任湿意裹满全身,在山谷的夜风中浸透寒凉。
不知是流云移动,还是山谷悄然转身,夕阳便这般毫无预兆地熄灭了。
熄灭得如此安静,连告别都吝啬给予。
……
夕阳洒落海面,每一道涟漪都卷着细碎的光斑,层层追逐……
海面之下,阿三化作一条巨大的鲉鱼,麻木地疾游。
冰凉的激流,不断从他微张的鱼嘴里涌进涌出。
一双凸鱼眼木然直视前方,朝着云萝湾的方向,奋力摆动鱼尾。
别看他一副毫无知觉的死鱼模样,心底不知已将主子咒骂了多少遍。
自打银禾那恶雌不告而别,带着兽夫们偷偷溜走后,小雄鱼便雷霆震怒。
他泡在浴池里不吃、不喝、生闷气,连蜃宫大门也未曾踏出。
每日只问阿三一句:“银禾,可知错?”
阿三自然明白主子的意思。
银禾是否已醒悟不辞而别是何等无礼,可曾回来请罪?
想到这里,一串可笑的泡泡从鱼嘴里吐了出来。
不过,这次小雄鱼病得不轻噢。
竟连海皇陛下提议为他操办结侣大宴,他都应允了。
以往陛下稍一提及,他便如疯了般暴跳如雷。
此番被银禾一激,真不知是痊愈了,还是更疯了!
可当他听闻海皇陛下并未遣人给银禾送请柬时,竟又、又、又生起了闷气!
阿三念及此,凸鱼眼硬是压下三分,挤出凶光,吓得迎面一条鲨鱼仓惶绕道。
小雄鱼着实过分!
说是要给银禾送请柬。
还非得他这唯一的鱼侍亲自送达!
最可恶的是,不许他乘坐海兽、飞骑!
必须身体力行地游过去,以此彰显这份请柬的郑重与对方非去不可的诚意!
他委实想不通!
这二人的诚意,缘何偏要折腾他来体现?!
兽神啊,您倒是显灵啊!
就不能让他俩互相折腾去吗?
阿三的眼前,忽然闪过南时禹盯着请柬的眼神,不像欣喜,倒像酝酿着什么风暴。
鱼心莫名一颤。
下回这二人再有勾当,可千万别再捎上他了!
他阿三,要撂挑子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