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0章 他的紫藤，她的烟火（2/2）

爷爷望着窗外灿烂的烟花，笑得连皱纹也漾开慈祥的涟漪。

“家里就属他性子急……”

妈妈宠溺地唠叨与爸爸毫无底线的附和，能把整个夜晚填满。

可这美好的回忆，亦如大哥放的那枚窜天烟花，亮了一下便杳无踪迹，只余一缕酸涩的尾烟。

果子的甘甜化去，心间的酸涩同步弥漫。

很难说，这究竟是一场美好的回忆之旅，还是一次自我慰藉式的沉湎。

美好的短暂与再难拥有，才令人深刻铭记。

聂银禾并不觉得这果子是什么好东西。

它诱人沉溺于已然消逝的过往，每尝一次，便是对失去之物一次刻骨的怀念……

而怀念与执念，有时仅一线之隔。

思及此，她意兴阑珊。

正欲询问白烬脑中的美好图景，却见他又塞了一颗记忆果入口。

白烬的脑海中，霎时飘起了雪。

窗外是寒季呼啸的风，而他栖身的屋内，却是暖融融的。

他蜷缩在自己的小床上，清新的木香混合着柴火的暖意弥漫。

臂弯里，酣睡的白猿幼崽刚睁开眼，正用懵懂乌黑的眸子盯着他瞧。

这小雌崽不知为何，一直紧紧抓着他手臂上的毛发，攥得生疼。

他想甩开她，她却直往他胳肢窝里钻。

就在他准备用力推开她时，阿母走了过来。

替他们掖好被角，伸长脖子探向窗外，轻声低语：“怎么还不回来。”

“你阿父和蒲英叔叔，谈什么这么久呢……下这么大的雪，也不怕冻着。”

阿母对他温柔一笑，俯身在他额头印下一吻，又刮了刮边上那小雌崽的鼻头。

嘱咐道：“烬崽，照顾好这小妹妹。我去叫你阿父他们回屋谈。”

这便是阿母留给他……最后的影像。

提及阿父时的那抹柔情与嗔怪，亲吻他时唇瓣的温润，至今记忆犹新。

再后来……

唰！

这美好的记忆，如同陈旧的羊皮卷，被现实骤然撕成碎片。

脱离记忆幻景的白烬，潸然泪下。

湿意无声浸透覆眼的蓝绡，晕开一片暗痕。

“白烬……”

聂银禾伸手搭上白烬的肩头，掌心深深按压下去。

那股真切的暖意，渐渐抚平了白烬翻涌的心绪。

他情不自禁地伸手，覆上肩头那只柔荑。

大掌重重揉捏、按压，仿佛要牢牢攥住一缕能温暖心扉的暖阳。

二人在无声中，彼此理解着那份对过往美好的深切留恋。

小溪嘶嘶地响，宛如一匹极薄的银缎子，在看不见的手中缓缓撕裂。

水底的石子被晒得发烫，每一颗都在颤动，蒸腾出氤氲水汽。

一大截黑色蛇尾隐于溪水之中，正随着水流与卵石同频震颤。

溪妄的蛇头藏匿于阔叶植物丛中，红瞳死死盯着上游岸边那两个紧挨的身影。

该死的盲雄！

竟敢触碰小禾儿的指尖……定要将他的盲杖搅碎！

蛇信飞快吞吐，尖牙不自觉扬起。

‘唰’地一声，蛇信猝不及防地刺中了什么。

溪妄盯着信子末端黏着的褐色果实，感受到那甘甜的滋味，下意识地将其卷入口中。

红瞳内的竖线霎时变了又变，整条蛇随之陷入僵滞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