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6章 渊水满溢的夜（1/2）

大海睡了，连呼吸都收进了礁石的缝隙里，而芷茵庄园的姐弟却在沉默相对，各怀心思。

两双一模一样的小鹿眼：一双深沉阴暗，一双懵懂逃避。

洛笙渐渐有些害怕见到妹妹的面孔。

好比此刻，她正定定地看着他。

那眼中的深沉，看得他心里发毛。

“青棠，你……到底有什么事？夜深了，快回去歇息吧。”

洛笙嘴上说着，眼神却躲闪垂下，不自然地弹拨着指甲，以此掩饰对妹妹的厌烦与逃避。

这种生理性的抗拒，大抵是在幼年时不知不觉养成的。

那时，洛青棠总是一副大人般的姿态训斥他，在亲朋面前大声念出他的错，弄得他很是难堪。

但毕竟是自己的妹妹，雌性多是备受宠爱而有些骄纵的吧。

洛笙总是这般宽容地想着，身体却在诚实地表露情绪。

一如每每面对洛青棠鄙视的面容，他便下意识地垂首、避开眼神，一心想要逃离。

哥哥的这番表情在洛青棠眼中，便是不成器的怯懦相，令她愈加生怨、憋屈。

她望向窗外，就着满天繁星，深吸一口夜风缓和心绪。

指尖已在斗篷中握紧那冰凉的罐身，反复摩挲着思量。

哥哥能办好这件荣辱与共、性命攸关的大事吗?

指腹紧紧扣着罐身，顶得甲缘星星点点的疼。

洛青棠毫无把握。

对哥哥的了解，反复告诫自己。

他就是个废物，什么都做不好！

可又能如何？

幽光暗蕈的魅惑孢子，必须在吸入者眼中看到的第一个人身上才能起效。

所以，必须由洛笙亲手置于白芷鼻尖。

这样，白芷在吸入后，看到的洛笙便是由孢子扭曲、美化，更叠加了她心目中最完美、最渴望的伴侣特征，成为那梦幻般的爱人，牢牢永驻心头之最。

如此简单，哥哥应该能做到吧。

洛青棠在心里暗暗肯定着。

崩溃与愤懑，时而跳出来用力挤压她的心脏。

而自我鼓励与展望未来，又被急急推出来对抗。

心力，日日在跌宕起伏间磋磨……

她别无他法，唯有一搏！

“哥。”

洛青棠将陶罐缓缓递至洛笙跟前，纤细的手指如渗毒的僵藤，握得平稳又牢固。

“这里面……有一颗孢子，给白芷嗅入……

她深吸一口气，扬起的唇角令苹果肌颤了几下，声音低沉有力：“你！会成为她此生最爱的雄性！”

洛笙被那笃定的声音震得瑟缩一下肩膀，猛然抬头，视线越过陶罐直直看向妹妹。

“青棠，你说的什么胡话，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事。”

“用它！就会！”

洛青棠将陶罐往他跟前猛地一凑。

洛笙这才垂眸看去。

陶罐如鹅蛋般大小，沁着土色的材质，隐隐透出一股霉味。

他略带嫌弃地撇嘴：“你总弄些稀奇古怪的东西……”

心里的欲念却令他忍不住偷瞄，可对白芷的情意又化作警惕，问出了声：“这东西，对白芷小姐……有害吗？”

洛青棠浅浅翻了个白眼，嘴角勾起一抹可笑的无奈。

她轻哼一声，耐着性子解说：“它只会带来强烈错觉，放大宿主的本能冲动和服从倾向。”

从魇鹿族遗迹处获得的陈旧羊皮卷上，记录的古老植物与种子解说本就模糊不清，加之残损，更是无从考证。

她于脑中再次翻阅关于这种魅惑孢子的简易图解。

上头画有狰狞兽骨与苍白菌丝缠绕共生的图案。

旁边用血褐色的颜料潦草标注着警示：孢子本身……可能携带其他未知的诡异真菌感染。

这记警示如一道微光裂隙在脑海中闪烁，随即被更深沉的欲望填平。

檀口轻巧吐出二字：“无害……”

洛青棠当然明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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