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0章 折光之谋（2/2）

雄性出声确认，仿佛在问穿哪一件衣服般随意。

“嗯！新鲜的，才能有更浓重的蛇类体液！”

洛青棠见大人对她的提议感兴趣，兴奋地直点头。

雄性抚花的手微微颤动，仿佛也因花儿生存的希望而激动不已。

“那灵石呢？何种？”

洛青棠斩钉截铁答道：“月泪石！由涡鳞森蚺的体液浸泡、盘润多年，又隐含月阴，是最佳的滋养媒介！”

雄性仰首望天，似在思量：“呵呵，月泪石，不难。”

他忽然转向洛青棠，神色如春絮覆面：“你果然令人惊喜，不枉我对你的期待。若是成功……想好要什么了吗？”

小鹿眼陡然睁圆，檀口弯如菱角，却在下一瞬蓦然僵住。

洛青棠忽然生出强烈的动摇之心。

为哥哥求，还是为自己求？

她一直为哥哥筹谋、付出……

不！

归根结底，她都是在为自己！

有如此直接的机会，为何不抓住？！

人只有将一切牢牢抓在自己手里，才是最可靠的！

可该求些什么，才能填补内心的空洞……

“我……”

“趁此机会好好想想，到底要什么赏赐。”

雄性淡淡看了她一眼，便将视线转向花儿。

那一眼，犹如看透鹿皮下，阴暗、贪婪、自私的……破碎灵魂。

“我惯喜，明白自己想要什么的人……简单、通透、好相处。回去想想吧……”

海风带着远处的浪声拂过洛青棠耳畔，好似心跳轰隆鸣响。

能明白自己到底想要什么的人，委实不多。

难在……当局者迷。

他与她，都一样。

待洛青棠离开，雄性的面庞转瞬盈满柔情。

他缓缓席地而坐，抱住近旁的一朵灵穹花，将脸颊紧紧贴覆，轻轻磨蹭。

“我明白了。真正养活灵穹花的方法，不是某种技艺，而是……”

他痴笑着，眼角滑落一滴清泪。

“呵呵，是复活已经灭绝的、具备精神特性的晶晰蛇族，方能实现。这真是一个令人绝望的结果啊……我早就知道了……”

雄性忽然紧紧收拢臂膀，如孩童般天真纯粹的自言自语。

“澜茵，我会种活它们的……什么方法我都要去试！这样……我才能留住你的气息。”

这一刻，他卸下所有的外壳，任最柔软的内里，在逐渐枯萎的灵穹花间，发出簌簌悲鸣。

海风送来咸涩气息，为并不生长于此的秘境之花，添上温柔的摧残。

花蕊内，那些浅淡的蛇影愈加模糊……

本该消散的，总是很难抓住。

强留，不过是一场自欺欺人的赎罪……与刻意挥洒的恶劣执念。

良久。

听得通往崖台的石阶上传来脚步声。

雄性自花间缓步而出，温和面具与美玉身姿依旧清贵如月，仿佛上一瞬真情流露下的脆弱，从未出现。

他面朝大海，淡淡出声：“阿烬，为我做件事。”

身后，刚踏上崖台的白烬，恭敬应道：“是，大人。”

海风吹开二人相似的白发，相似的眸中有着迥异的冷冽。

而那种习惯于平静之下暗藏一切的气质，却在二人经年累月的相处中逐渐神似，犹如刻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