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6章 抚梦(1/2)
司霁从噩梦中惊醒,大汗淋漓,绯色桃花眼在梦境与现实间挣扎辨析。
瞥见床边的熟悉身影,他猛地起身,紧紧拥住对方,将脸埋进松软的银发里,汲取着安宁的冷香。
聂银禾伸手回拥赤狐少年,双手在他汗湿绷紧的脊背上轻柔抚摸。
她感受着脖颈间短促而滚烫的呼吸渐趋平缓,调皮地将脸埋进司霁的赤发中。
任那噩梦激起的汗水沾湿面容,陪着他一同呼吸。
聂银禾没有追问。
不问‘梦见什么了’,也不问‘怎么做噩梦了’。
她只在含着柑橘香的雄性气息里,深深眷恋兽夫的温暖,安静等待爱人的心跳与她同频。
良久。
司霁闷声开口:“妻主……我做噩梦了……”
“嗯。饿了吗?”
聂银禾从他怀中抽身,用带着体温的绡纱帕拭过他的脸颊。
“不想吃……”
司霁麻木低喃,噩梦中的血腥与丰湖的腐臭还在鼻尖萦绕,了无胃口。
“嗯,那我们回去再吃。出了这么多汗,喝点水。”
聂银禾递上一碗水。
司霁接过,咕咚灌下,连喝数碗,直到打了个水饱的嗝,才甜笑着彻底平复。
“还有力气回家吗?”
指尖轻刮他精致的鼻头。
“嗯。”
赤狐少年握住她的手腕,横至唇边,在搏动的心脉处落下一吻。
绯色眸子里的惊惶已散,如湿漉漉的宝石花,盛开着依恋。
片刻后,赤狐载着聂银禾漫步在归家的路上。
夕照刺破铁灰云层,将天幕染成浑浊而疲惫的铜锈色。
路旁,建筑物被雷电劈开的豁口犹在。
边缘焦黑,似狰狞伤口。
在斜阳下拖出歪斜阴影。
一些工匠兽正忙着修葺屋舍与道路,努力恢复这个被雷雨大肆宣泄后,喘息未定、伤痕累累的城市。
往昔食物香气弥漫的黄昏,近日清淡不少,仿佛整个世界失了胃口。
司霁的步伐沉缓、狐尾耷拉,亦不如往日的轻快。
聂银禾抓挠着那对软塌塌的狐耳,冷不丁地移向狐吻边粗长的胡须轻拨。
“想什么呢?”
“妻主……你说,人死的时候会很痛吗?”
狐吻里飘出的声音很轻,仿佛自言自语。
聂银禾微微一怔,眼里随即漫开一种复杂的了然。
这问题来得突兀,却直指核心。
她是死过一回的人,答案就在骨子里刻着。
“嗯……那我倒要好好回想一下,究竟有多痛……”
“对不起,让你想起不好的事了。”
司霁陡然反应过来,自己在无意揭人伤疤。
狐吻转来,不断轻舔她的手。
聂银禾俯身,握住凑来的狐吻吧唧亲了又亲。
“在意的才叫伤疤,不在意的……那叫经历。”
她抚着狐脑袋,说的云淡风轻,笑的洒脱轻快。
“司霁。”
聂银禾的语气里多了丝认真:“死亡是每个人必达的终点,接受与面对,也是每个人终将测试的课题。”
赤狐的脚步忽地一顿,声音里掺了鼻音:“妻主,你也会死吗?”
“那当然,我也是肉体凡胎啊。”
聂银禾故意揉乱一头狐毛,努力将这个沉重的话题变得轻松。
她心知,少经人事的赤狐少年因丰湖之祸刺激,正提前面对生死的课业。
“那我怎么办?不想和你分开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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