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4章 踽踽残垣（2/2）

他当即明白，这是头经验丰富的老狼！

聂银禾靠近时，大灰狼松懈的眼神骤然凝紧。

挤压一半的狼眼，将意外转为恍惚，再到更浓重的憎恶，发挥得淋漓尽致且毫不掩饰。

聂银禾看了清清楚楚，却不明不白。

俩狼的对话，她听了个大概。

眼前这头看起来不好惹的灰狼，既不属于狼族，那对她的厌恶，又从何而来？

她细细打量。

污浊纠结的皮毛下，大狼尾巧妙遮掩着微踮的左腿，显然带伤未愈。

“看什么！都滚开！”

他见聂银禾的视线一直黏在伤腿上，不耐地驱赶，更是龇起獠牙威吓。

卡秋本因莫名敌意不悦，此刻见他向雌性犯狠，顿生怒火。

“我也是来帮忙的！既都行善，还圈地不成？干嘛不能友好相助？！”

他实在不解。

老远见这腿脚不便的灰狼帮兽人翻找遗骸，好心靠近反遭呵斥，当真莫名其妙！

聂银禾一直观察着灰狼。

他脸上的陈年旧疤和豁口狼耳，刻满沧桑却不见狼狈，唯有强者的孤傲。

好比此刻，他立于发臭的残骸中，每一根毛发都溢着悲悯的孤绝。

尽管那双朝他们流露着厌烦的眼中，依旧藏着浩然正气。

他的身上，有着与银木相似的气场。

这头狼……似曾相识。

聂银禾心头浮起莫名的熟悉与亲近，正欲开口，司洬几人已追来。

“靖林长老？”

司洬恭敬行礼，随即化作人身揽住聂银禾：“妻主，你们这是？”

藏狐忙解释：“靖林长老是帮我们找族人遗骸的，自己人。”

他热情招呼灰狼：“靖林长老，快去吃些东西再忙，烤肉都给你备上了，走走，趁热吃！”

灰狼别开脸，喷出一口重重的鼻息：“不饿！”

他转身欲走，忽地顿住脚步。

侧首扫了聂银禾一眼，又朝藏狐沉声道：“我早已脱离狼族，别再喊长老，不爱听！”

说罢，他踮着伤腿迈向残骸深处。

卡秋狼尾一甩，倔强地跟上。

“我也不是，总可以一起帮忙吧。”

靖林未再言语，算是默许。

两头狼一前一后奔入破碎之地，散发善意的光辉。

“唉，他自银木大人离世，便被那秦震打压，最后更是遭了驱逐。因而对狼族之人从无好眼色，性情大变呐。”

藏狐啧啧惋惜，忽而诧异看向聂银禾：“他可一直追随银木大人……银禾雌性，你该熟悉啊。”

聂银禾望着那道踮脚却依旧挺直的灰色背影，心口像是被那陈年旧疤挠了一下。

“靖林叔……”

她轻声呢喃。

那名字裹着记忆里的阳光，落在今日的尘土与血污中，滚烫又冰凉。

聂银禾很难将记忆中那个笑容开朗的高大雄性，与眼前这只阴郁、饱经风霜的狼影联系起来。

“他……现在是一个人吗？”

“他一直跟着银木大人东奔西走，安定不下来找伴侣。后来……”

藏狐用爪子拨弄着胡须思索。

“后来倒是和狼族的一个雌性好上，都准备结侣了，可惜……正赶上银木大人出事……”

他偷瞄了一眼聂银禾，继续道：“再后来嘛……离开了狼族，结侣的事自然也就不了了之。”

听得聂银禾一声悠长的叹息，藏狐赶忙补充宽慰。

“不过，他过得倒也不算差。毕竟是个八阶的光冰双系强者，又被雷家主收入麾下，哪会真过苦日子。”

聂银禾的目光依旧在远处的狼影上徘徊：“那他的伤……”

“这伤……”

藏狐擦着胡须，仿佛在扒拉着脑中的八卦网。

“哦，对了！是前些日子跟雷家主去青祁山找什么石头造鼎炉时受的。据说是为了救主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