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7章 藏经阁一层，海纳百川（2/2）

最初那点微不足道的不适感早已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愉悦的平静。构建秩序，梳理混乱，这过程本身，似乎也让他的混沌道基更显沉稳。

直到他整理到“杂学旁门/上古文字”区域时，指尖触碰到一本兽皮封面、边缘已磨损起毛的薄册。

册子无题，入手冰凉。

他随手翻开一页。

内里并非通用文字，而是一种扭曲如虫蛇、笔画间偶有星光般点缀的奇特符文。这文字，他从未见过。但就在他目光落上的瞬间，丹田内的混沌道基，竟不受控制地轻轻一颤！

并非剧烈反应，而是一种极其细微的、仿佛被遥远星光撩拨了一下的共鸣。

与此同时，他识海深处，那枚得自家族大比、一直沉寂的神秘铁片，也微不可察地散发出一丝凉意。

张不凡眼神一凝。

他迅速翻阅了几页。册子很薄，不过二三十页，记录的这种奇异符文不足百个，旁边附有极其简略、似乎也是猜测的注释，字迹古旧。

他记下了几个符文的形态特征，尤其是那几个引发道基与铁片感应的。

就在他准备将册子归于“上古文字”类时，一个苍老、沙哑，仿佛很久没说话的声音，突然在他身后极近处响起：

“小子，谁让你动这些书的？”

张不凡心中微凛，他竟未察觉有人靠近！他稳住心神，缓缓转身。

身后三步外，不知何时站着一个瘦小干瘪的老者。老者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袍，头发稀疏，脸上皱纹深如沟壑，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清澈，正盯着他，以及他手中那本无题兽皮册。

老者身上没有迫人的灵压，却给人一种深不见底、如同古井般的感觉。

“弟子张不凡，新入星陨峰。见此处典籍摆放略有杂乱，便自行整理，以便后来者查阅。并无冒犯之意。”张不凡躬身行礼，语气不卑不亢。

“星陨峰？”老者浑浊的眼珠动了动，目光在张不凡脸上停留片刻，又扫过他刚刚整理好的那片区域，眼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讶异，“凌虚子那酒鬼，终于肯收徒了？还是个……有强迫症的？”

张不凡：“……”

老者没再追问整理的事，目光落回那本兽皮册上：“认得这字？”

“不识。”张不凡如实回答，“只是觉得……有些特别。”

“特别？”老者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，像是笑，又不像，“这是‘星纹古篆’，监天星宫早期使用的文字之一，早就失传了。整个一层，提到星纹古篆的册子，不超过五本，这本是最全的图样，也是最没用的——因为没人能完全破译。”

监天星宫！星陨峰的前身！

张不凡心头一震，面上却保持平静：“弟子受教。”

老者却突然上前一步，几乎凑到张不凡面前，那双清澈得异常的眼睛死死盯着他：“小子，你刚才整理的时候，用的什么法子？老夫看你神识扫过，那些书的内容你就好像……‘知道’该放哪里？”

张不凡心思电转，知道方才借助直播间高速分类的举动引起了这位神秘老者的注意。他略一沉吟，道：“只是弟子自己琢磨的粗浅分类之法。按典籍所述内容的主要方向、应用领域、难易层级进行划分，便于检索。”

他简单说了几句现代图书分类学的核心理念。

老者听着，眼中光芒越来越盛，到最后，竟抚掌（虽然动作很轻）道：“妙！虽简单，却直指要害！比那些死板的按入库年代、捐赠者名目排列的法子强多了！”

他绕着张不凡整理好的那片区域走了一圈，越看越是满意。

忽然，他停下脚步，转身看着张不凡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芒：“小子，你整理这一片，用了多久？”

“约一个多时辰。”

“一个多时辰……”老者喃喃重复，随即像是下了什么决心，低声道，“想不想去二层看看？”

张不凡一怔。藏经阁二层，通常需筑基后期以上修为，或对宗门有特殊贡献，经执事长老特许方可进入。其中收藏的典籍，远非一层这些基础或边缘化的资料可比。

“弟子修为浅薄，恐不合规矩。”张不凡道。

“规矩？”老者嗤笑一声，“在这里，老夫就是规矩。我是这里的守阁人，姓孟。我看你顺眼，也觉得你这整理法门有点意思。许你上二层待半日。不过，只能看，不能拓印，不能带走，记住多少算你的本事。如何？”

半日！二层的半日！

那里很可能有关于混沌道基、监天星宫、乃至更多上古秘辛的线索！

张不凡压下心中波澜，深深一礼：“弟子张不凡，谢孟长老成全。”

“别谢太早。”孟长老摆摆手，转身朝着通往二层的旋转木梯走去，声音飘来，“二层的东西，可不是一层这些大路货。看得懂是你的造化，看不懂……或者被什么东西‘看’上了，可别怪老夫没提醒你。”

张不凡眼神微凝，没有犹豫，迈步跟上。

旋转木梯古朴，踩上去发出轻微的“吱呀”声。

身后，一层重新陷入寂静。只有那片被整理过的区域，书籍整齐肃立，仿佛在无声宣告着某种新秩序的萌芽。

而张不凡不知道的是，在他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后不久，一层某个布满灰尘的角落，空气微微扭曲，一道模糊的传音波动，悄然向外扩散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