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9章 进退维谷，廉颇迟疑（2/2）

廉颇点头，“斥候前出，监视秦军各部动向，每日行军多少里，何处扎营，粮草如何运输，民夫几何，每日几食，那一部先行，哪一部殿后，都需要及时禀报！”

“喏！”

廉颇很冷静，一道道军令下达，原本平静的长平战场，因为秦军突然后撤开始活了过来，就像是一盘早已停滞的棋局，因为其中一方又突然落下一子，而对局再度继续。

“将军，我们就这般看着？或许可以以两部前出，一部为先锋，一部为策应，坠在秦军身后，试探秦军意图。万一有诈，我们也能及时应对。”

“不急，如今秦军才刚刚有动作，你怎么知道他们是诈退，还是真走？贸然渡河出兵，太过危险！”廉颇脸色并不好看，并没有因为秦军退却便有喜色，甚至还有些忧愁。

因为他已经看出，曾经的丹水乃是天险阻隔，大大减少了他防守的压力，可是如今丹水作用已经被完全抹去，反而成了横在赵军面前的一处阻碍。

贸然渡河，立足难稳，如果秦军反扑，必成大败。

“这仗快要打成我看不懂的样子了！”廉颇突然感叹一声，秦军只退不撤，便意味着战争尚未结束。战争尚未结束，那就要接着打，可是接下来该怎么打，却是个大问题。

因为在他看来，长平战事的根本局势其实是没有变化的，赵军如今的境况，依旧是进退维谷。

“将军，等秦军退走后，我们是否要进军？总不能别人将地方让出来了，我们却装作没看见吧？”有将领开口询问。

秦军后撤之时，赵军不动也就罢了，若是秦军后撤，让出来的那块地盘，若是弃之不顾，好像有些说不过去。

“我宁愿他们不退！你们看，秦军后撤之时，所有军寨都彻底毁去，若是我们想要守住此处，便要重新构筑营垒，为了区区三十里地，付出如此大的代价当真值得？”

在别人看来，赵王是用几十名秦谍，兵不血刃换了三十里地，可是在他看来这交易，亏了！

因为这三十里地，秦国给是给了，但想要拿住，代价根本不是区区几十个秦谍那么简单。

“这……那我们不动？等他们重新将这块地，拿回去？”其身旁一众将领听到这话，顿时面面相觑，他们还真没从这个角度考虑过这件事。重新兴建营垒，可不是个小工程，所需要消耗的钱粮绝对不是个小数目。可是军中所剩粮秣并不宽裕，若是在这里消耗太多，后面怕是坚持不了多久，“而且这样也有一个好处，那便是他们进退之间，消耗极大，而我们，什么也不用做！”

“可是王上那里，不好交代吧！”有人提出质疑。这三十里地，可是与王上息息相关，秦军退了，他们都不要，这让王上如何自处？

这一点正是廉颇最担心最迟疑的地方，他善用兵，一生征战无数，在军中极有主见，可是他同样也很清楚一件事，那就是君臣相和太过重要。他领兵在外，若是当真让君王生疑，甚至严重不满，届时他的处境不提，这数十万大军的处境才真正应该担心。

一旦君臣异心，事情就真的麻烦了，这支大军的后勤补给，那可是全系于后方，全系于朝堂。他作战再勇猛，用兵再精妙，可他没办法变出粮食来。打仗从来不是只要手中有兵就够了，他深知，此战要胜，必须有王上的全力支持才行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