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罗洲的凝视．（1/2）
新德里的地表早已是冰封炼狱。零下九十摄氏度的极寒像无数把冰锥，刺穿了残存的建筑残骸
曾经熙熙攘攘的街道被十几米厚的永冻层覆盖，冻硬的尸体嵌在冰层中，面部凝固的惊恐表情在昏暗天光下若隐若现
而在这片死寂之下三百米处，婆罗洲政府的地下庇护所却透着与末世格格不入的暖光，金属走廊泛着冷硬的银灰色
空气里混合着热咖啡的焦香、高级羊毛的膻气，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权力腐味
庇护所的核心议事厅是一座穹顶结构的地下空间，墙壁由加固过的特种合金浇筑，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能量纹路
偶尔闪过淡蓝色的电流火花，那是抵御地表极寒和可能出现的地质灾害的最后屏障。厅内中央摆放着一张椭圆形的红木长桌
桌面光洁如镜，倒映着天花板上悬挂的水晶吊灯——这盏从旧时代皇宫里拆卸来的奢侈品
此刻正散发着柔和的暖黄光芒，将围坐桌旁的人影拉得颀长
长桌主位上，白象国大总统
辛格斜倚着椅背，身上裹着一件雪白的藏羚羊皮大衣，领口和袖口镶嵌着暗金色的刺绣纹路
他约莫六十岁，头顶已经谢顶，仅剩的几缕灰发被精心梳向脑后，油腻的脸颊上泛着不健康的红光
浑浊的眼睛里却闪烁着贪婪而冷酷的光芒。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
指节上戴着一枚硕大的蓝宝石戒指，随着敲击动作反射出刺目的光点
“80%”
参谋长达兰·乔希推了推鼻梁上结着薄霜的金丝眼镜，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。他穿着一身深色的制服
袖口的纽扣因为紧张而被攥得发白
“总统阁下，根据最新的空中侦查数据，我国境内已有超过八成的居民死于严寒。北方邦的冻尸已经堆积到了三层楼高度，恒河河面完全封冻，冰层下的暗流将无数尸体冲到了孟加拉湾……”
“够了”
辛格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。他端起桌上的银质咖啡杯，抿了一口滚烫的蓝山咖啡
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，让他脸上的红光更盛
“冻死就冻死了，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？那些低种姓的贱民，生来就是为我们服务的工具。现在他们自己冻死了，刚好给我们清理了一大片垃圾，省得我们还要费心安置他们”
他的话像一把冰刀，刺穿了议事厅内短暂的沉默
达兰·乔希的嘴唇动了动，似乎想再说些什么，但看到总统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杀意，最终还是低下头
不敢再言语。周围的几位政府要员也纷纷垂下眼帘
没有人敢反驳——在这个逆寒纪元，人命如草芥，而低种姓的人命，连草芥都不如
辛格的目光转向坐在长桌左侧的一名壮汉，那是白象国军部部长米德尔·帕特尔。米德尔身材高大魁梧
脸上布满了狰狞的刀疤，左眼处戴着一枚黑色的机械义眼，义眼的镜片上时不时闪过红色的数据流
他穿着一身黑色的作战服，胸前挂满了各式勋章，双手戴着黑色的皮手套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
“米德尔”
库马尔·辛格的声音放缓了些，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
“你那件事情，办得怎么样了？”
米德尔闻言，脸上露出一抹阴狠的笑容，机械义眼的红光闪烁得更加频繁
“放心吧，总统阁下我们已经将最精英的‘白虎军团’隐藏在了东国边境线外的昆仑冰川之下，那里的冰层厚度超过两百米，足以避开东国的卫星侦查”
“军团配备了最新式的步枪、坦克和无人机群，所有士兵都经过了严格的低温作战训练，只等时机一到，我们就可以发动突袭”
他顿了顿，身体微微前倾，声音里充满了自信
“东国的盘古巨墙虽然坚固，但我们已经摸清了它的能量供给线路。只要集中火力攻击西南角的能量核心，就能在墙体上炸开一个缺口”
“到时候，我们不仅可以占据一部分墙体作为据点，还能顺着缺口攻入东国境内，掠夺他们的资源和生存空间”
“很好，非常好！”
库马尔·辛格拍了拍手，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
“米德尔，你干得极为不错。等拿下盘古巨墙，东国的女人、钱财，还有他们先进的供暖技术和粮食储备，都归你们军部所有”
“到时候，你就是白象国的功臣，我会封你为护国大将军！”
米德尔闻言，立刻站起身，对着辛格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，声音铿锵有力
“谢总统阁下！属下一定不负厚望，为白象国开拓更广阔的疆土！”
辛格摆了摆手，让他坐下，随后将目光投向了坐在长桌右侧的征兵办部长阿莫尔·沙阿
阿莫尔是个身材肥胖的中年男人，脸上堆满了油腻的肥肉，眼睛被挤成了一条缝，身上的制服因为过于紧绷而显得有些滑稽
他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，屏幕上不断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
“阿莫尔，我们的征兵计划准备得怎么样了？”
库马尔·辛格问道，语气中带着一丝催促
阿莫尔连忙放下平板电脑，谄媚地笑了笑，脸上的肥肉挤成一团
“总统阁下，您尽管放心。我已经下令在全国范围内抓捕低种姓的贱民，强制他们服兵役。那些贱民虽然懦弱无能，但胜在数量众多，经过这几个月的抓捕，我们已经凑齐了38万大军”
他顿了顿，拿起平板电脑，指着上面的数据说道
“这些士兵已经被分成了六个师，分别驻扎在北部和东部的军事基地。我们给他们配备了基础的保暖衣物和武器，虽然都是些万国牌的二手装备，但对付东国的平民已经足够了”
“等我们储存的万国牌重型装备完全解冻之后，就可以集中全部兵力，对东国发动总攻”
“38万…”
辛格喃喃自语，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
“好，好得很！有了这几十万大军，再加上我们的精英部队，东国必然不是我们的对手。到时候，整个亚洲的生存资源都将归我们白象国所有，我们将成为逆寒纪元的主宰！”
他端起咖啡杯，将剩下的咖啡一饮而尽，语气中充满了庆幸
“幸好这可怕的白雾白幕没有经过我们白象国，简直就是上天庇护我们。东国和欧洲那些国家，都在白雾白幕的笼罩下苦苦挣扎，而我们却能安然无恙地积蓄力量，这难道不是天意吗？”
周围的政府要员们纷纷附和起来，议事厅内充满了阿谀奉承的声音
有人称赞总统英明神武，有人感叹白象国运气爆棚，还有人已经开始畅想攻占东国后的美好生活
达兰·乔希看着眼前这一群利欲熏心的家伙，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寒意——他知道，这些人只看到了眼前的利益，却忽略了逆寒纪元的残酷和未知的危险。
就在这时，毫无预兆地，一股奇异的气息突然弥漫开来
那气息冰冷、死寂，带着远古洪荒的苍茫感，瞬间驱散了议事厅内咖啡的焦香与羊毛的膻气，让整个空间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十几度
原本暖黄的灯光开始微微闪烁，墙壁上的能量纹路骤然变得暗淡，淡蓝色的电流火花也消失不见，只剩下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，像一张无形的网，将所有人牢牢笼罩
“什么味道？”
阿莫尔首先打破了沉寂，他皱着眉头，肥厚的鼻子用力嗅了嗅，脸上的谄媚笑容瞬间凝固
“这是什么鬼东西？”
辛格的脸色也沉了下来，他放下手中的银质咖啡杯，警惕地环顾四周
“怎么回事？庇护所的通风系统出问题了？”
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手枪——那是一把定制的黄金手枪，是他权力的象征，也是他最后的安全感来源
米德尔猛地站起身，机械义眼的红光疯狂闪烁，扫描着议事厅的每一个角落，双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枪柄
“不对劲，这气息不是来自通风系统，也不是任何已知的化学武器”
他的声音低沉而凝重，带着军人特有的警觉
“所有人戒备！可能是未知的威胁！”
议事厅内的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。原本附和着的政府要员们纷纷闭了嘴
脸上的笑容被惊恐取代。有人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体，有人慌乱地摸索着随身携带的武器
还有人试图联系庇护所的安保部门，却发现通讯器不知何时已经失去了信号，只剩下一片刺耳的电流声
达兰·乔希扶着眼镜，脸色苍白地盯着地面，声音颤抖地说道
“你们看……那里……”
所有人的目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，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凉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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