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春抢鲜忙．（1/2）
白幕退去后的天空，像被极寒洗劫过一遍，呈现出一种近乎失真的澄澈。云层被冻得稀薄，高高挂在天边
阳光艰难地穿透，洒下一层淡淡的冷金色。城市上空，空气中还漂浮着尚未完全消散的冰晶微粒，在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晕，却再也没有那种能瞬间冻结一切的恐怖气息
“——白幕已完全离开东国境内，盘古巨墙进入维护模式，伏羲系统转入低功率运行。当前全国平均气温为零下二度，预计在六小时内回升至零上十五度左右”
中央广播的声音，从每一个家庭的智能终端、每一块公共屏幕、每一辆行驶中的车辆里同时响起，带着清晰而稳定的机械合成音
“根据最新气象模型推演，本次白幕首轮冲击已结束。距离农历春节，还有九小时三十二分钟”
“请各单位在确保值守的前提下，合理安排人员轮换。请广大居民在做好防寒与防护措施的前提下，有序采购年货，共度新春”
最后一句话，仿佛是某种信号
几乎在同一瞬间，整座城市的灯光都亮了起来
一户户人家的门被“咔哒”一声推开，穿着厚厚睡衣的人们，几乎是小跑着回到卧室，开始飞快地换衣服
厚重的室内防寒服被一件件脱下，取而代之的是红色的羽绒服、喜庆的唐装、印着“福”字的毛衣，还有孩子们的小老虎帽、小棉鞋
“快点快点，别磨蹭了！”
厨房里，母亲一边系围裙一边催
“再晚菜市场都要被抢空了！”
“来了来了！”
父亲一边套外套，一边把手机塞进兜里
“我先去排队买菜，你在家把春联贴好，再看看饺子馅还够不够！”
“我也要去！我要吃糖葫芦！”
孩子穿着一身红彤彤的小棉袄，拖着比自己还高的购物袋，急得在门口直跺脚
“行，给你买两串，但是不许乱跑！”
父亲一把把孩子拎起来，夹在胳膊底下，像拎着一只兴奋的小团子
“今年能活着过年，你还不老实点！”
楼道里，脚步声、说话声、关门声此起彼伏
“老王，你家也去买菜啊？”
“去去去，再不抢就没了！”
“记得给我带两斤饺子皮，我家那口子不会擀！”
“没问题，你给我占个鱼摊的位置！”
电梯里，大家一边挤着上楼，一边还不忘刷着手机上的“春节倒计时”
屏幕上，醒目的红色数字“09:28:15”不断跳动，提醒着每一个人——时间不多了
城市的主干道上，原本因为白幕预警而几乎清空的道路，此刻又恢复了生机。车辆从地下车库鱼贯而出，有序地驶向各个菜市场和大型超市
街道两旁的电子屏上，一边播放着白幕防御成功的新闻画面，一边滚动着醒目的红色大字
“恭贺新春 · 东国无恙”
“距离春节还有 9 小时，请市民有序采购”
步行道上，人流如潮。人们裹着各色的冬装，拎着空购物袋、推着小推车，朝着同一个方向涌去——菜市场
“快快快，再晚排骨就没了！”
“我家孩子点名要吃糖醋鱼，今天必须买到活鱼！”
“爸妈年纪大了，我得先去抢点新鲜蔬菜，再买点水果！”
有人小跑着，有人快走，有人一边走一边打电话
“妈，我现在去菜市场，你把家里要的东西再发我一遍，我怕买漏了！”
街角的小超市门口，老板正忙着把刚从地下储备库调运出来的米面粮油一箱箱往外搬，额头上满是汗水
“来来来，大米、面粉、食用油都有，别挤别挤，都有份！”
“老板，给我来两袋大米，一袋面粉！”
“给我来一桶菜籽油！”
“还有饺子粉吗？孩子点名要吃饺子！”
“有有有，都有！”
老板一边收钱一边笑着
“今天是除夕，只要我还站在这儿，你们就不愁吃不上年夜饭！”
而在城市的心脏地带——中心菜市场，此刻早已人声鼎沸
菜市场的大门刚刚打开，一股热气就从里面涌了出来，与外面的冷空气相撞，在门口形成一层淡淡的白雾
门内，一排排摊位已经全部就绪，灯火通明，各类蔬菜、肉类、水产、水果、干货整齐摆放，颜色鲜艳，仿佛在向人们宣告：生活，仍在继续
“新鲜蔬菜，刚从恒温库拉出来的，大家放心买！”
“排骨、五花肉、牛羊肉都有，今天全部平价，不涨价！”
“活鱼活虾，现捞现杀，保证新鲜！”
“饺子皮、馄饨皮、年糕、汤圆，全是今天刚做的！”
摊主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，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轻松和对生意的期待
人群一下子就涌了进去，像潮水一样填满了每一条通道
大家一边快步走，一边对照着手机里的购物清单，生怕落下什么
“先去肉摊，再去鱼摊，然后是蔬菜，最后买水果和对联！”
有人边走边念叨。
肉摊前，已经排起了长队
案板上，一块块鲜红的猪肉、牛肉整齐地摆放着，旁边挂着成排的排骨和猪蹄
“老板，给我来三斤五花肉，再要两斤排骨！”
“我要瘦一点的，给孩子做红烧肉！”
“给我切十斤肉馅，要肥瘦相间的，包饺子用！”
老板拿着刀，手起刀落，“砰砰砰”的剁肉声在嘈杂的环境里格外清晰
“别急别急，一个个来，都有！”
老板嘴上这么说，手上动作却快得惊人
“今天大家都不容易，能活着站在这儿买菜，就是福气！”
鱼摊前更是热闹非凡。大水箱里，鱼、虾、螃蟹在水里翻腾，溅起水花。摊主熟练地抄起捞网，按顾客的要求捞鱼、称重、去鳞、开膛
“老板，给我来一条三斤左右的鲈鱼，做糖醋鱼！”
“给我来一条胖头鱼，炖鱼头汤！”
“我要两条带鱼，再要几只螃蟹，过年嘛，图个吉利！”
“好嘞！年年有余，大家都有余！”
摊主一边忙活，一边笑着喊
蔬菜区同样拥挤。绿油油的青菜、菠菜、生菜，红彤彤的西红柿、胡萝卜，还有各种菌菇整齐地码在摊位上
人们一边挑，一边问价
“这青菜怎么卖？”
“五块钱一把，今天刚从基地运过来的！”
“给我来两把，再给孩子买点小番茄！”
“这香菇新鲜吗？”
“新鲜！昨天刚摘的，在恒温库里保存得很好，你看这菇伞，多结实！”
水果摊前，孩子们最是兴奋
一箱箱苹果、橙子、橘子、草莓、猕猴桃整齐地码放着，摊主一边帮人装袋，一边招呼着
“苹果平平安安，橙子大吉大利，草莓甜甜蜜蜜，大家随便挑！”
“妈妈，我要草莓！”
“爸爸，我要那个大橘子！”
家长们嘴上说着“别乱跑”，手上却已经开始给孩子挑水果
“给我来一箱苹果，再给我来点橙子！”
“我要一盒草莓，再给我来点葡萄！”
年货区更是一片火红。春联、福字、灯笼、中国结、小老虎挂件挂满了整个摊位，红彤彤的一片，看得人心里暖洋洋的
“春联二十一副，福字五块钱三个！”
“红灯笼，买一对送一对小挂饰！”
“来看看中国结，寓意团圆吉祥！”
一位老大爷戴着老花镜，正认真地挑选春联。他手里拿着一副，上面写着：
上联：逆寒过后人间暖
下联：守土归来家国安
横批：东国无恙
老大爷看了半天，眼眶微微发红，嘴里轻声念着
“写得好，写得好啊……”
“大爷，这副春联今天卖得最好，很多人都说是今年的‘年度春联’”
摊主笑着说
“您要的话，我给您便宜点”
“不用便宜”
老大爷摆摆手，郑重其事地把春联卷好
“该多少钱就多少钱，这字值这个价”
菜市场的各个角落，都挤满了匆忙却兴奋的人。有人推着小推车，车里已经堆满了菜；有人拎着大包小包，肩膀勒得发红
还有人一只手抱着孩子，一只手还在挑选蔬菜
“快点，还有不到九个小时就过年了，咱们得赶紧回家准备！”
“先买齐了再说，今天一定要做一桌丰盛的年夜饭！”
“两年准备，总算能好好吃一顿团圆饭了！”
有人一边走，一边忍不住感叹
“要不是盘古巨墙，要不是国家提前两年准备，我们哪还有机会在这儿买菜过年啊……”
旁边的人点头附和
“是啊，白幕过去的时候，我还以为这辈子都过不上年了呢。现在好了，我们活下来了，还能和家人一起吃年夜饭，这就是最大的福气”
不远处，几名穿着便装的军人和工人也混在人群中
他们刚从盘古巨墙和指挥中心轮班下来，脸上还有未褪的疲惫，却掩不住眼中的轻松和喜悦。
“走，今天咱们好好买一顿，回去包饺子！”
“行，今天谁都不许提白幕，只许说过年！”
有人认出了他们，主动让开位置
“你们先买，你们先买，今天你们是最大的功臣！”
“不不不，一起一起，都是东国人，都得好好过年”
军人笑着摆手，却还是被大家热情地推到了前面
菜市场外，街道上的人流还在不断涌入。电子屏上的倒计时跳到了“09:00:00”，又跳到“08:59:30”，提醒着每一个人——时间正在飞快地流逝
但在这片匆忙而有序的拥挤中，没有人再去看那片刚刚退去的白幕方向
他们的目光，都盯在摊位上的菜、鱼、肉、水果和春联上
他们的脚步，都朝着一个方向——家。
距离春节还有九个小时，东国的群众正用最匆忙的脚步，奔向最温暖的团圆
盘古巨墙指挥室的灯光还残留着彻夜未眠的疲惫，金属地板上凝着一层薄薄的霜气，是白幕退去后尚未散尽的寒意
尊龙摘下沾着冰晶的手套，指尖在低温下泛着微红，肩章上的星花在惨白的灯光下依旧锐利
连续二十四小时坐镇指挥，他的眼底布满红血丝，却依旧脊背挺拔，东国特殊部队首长的沉稳气场，在任务结束的这一刻也未曾消减半分
“撤”
他只吐出一个字，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
身旁的夏知安立刻应声，将战术平板收入背包。他穿着笔挺的墨绿色军装，袖口磨出的毛边在灯光下格外显眼
作为特殊部队的核心教官，这三个月来他既要带队完成盘古巨墙的应急演练，又要指导新兵适应极限环境作战
军装几乎成了他唯一的着装。听到撤退指令，他下意识地整了整衣领，肩章上的教官标识与尊龙的首长肩章相互映衬，透着这支精锐部队的铁血荣光
后座的尊辰风早已靠在座椅上打了个盹，身上的新兵作训服还沾着些许演练留下的草屑
胸前的新兵徽章在颠簸中微微晃动。刚从新兵营结束高强度集训，又跟着参与了白幕防御战的后勤保障
这个二十岁的少年脸上满是掩不住的疲惫，睫毛上还沾着未消的睡意，却在听到“撤”字时瞬间清醒，眼底闪过一丝对家的热切期盼
越野车驶离指挥室驻地，沿着结冰的公路朝着市区方向疾驰
窗外的景象从荒芜的边境线渐渐过渡到有烟火气的城区，最后驶入了东国特殊部队专属的亲属院
这座院落被一圈低矮的防护栏环绕，门口的哨兵看到尊龙的车标后，立刻敬礼放行。院内的道路两旁早已挂起了红灯笼
部分居民家的窗户上还贴上了倒福，白幕退去后的寒意尚未完全消散，却已被这浓浓的年味冲淡了大半
越野车平稳地驶过院内的石板路，轮胎碾过路面残留的薄冰
发出“咯吱”的脆响。尊龙熟练地操控着方向盘，在自家院子门口稳稳停下，熄灭发动机的瞬间
车厢内的寂静被窗外的人声打破——远处传来邻居们的寒暄声，还有孩子们追逐打闹的清脆笑声，都是劫后余生的鲜活气息
车刚停稳，还没等三人解开安全带，院子的铁门就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
一道火红的身影踩着薄冰快步跑了出来。正是季岚，她穿着一件加厚的红色中式棉袄，领口的毛领蓬松柔软
额角还带着些许跑动后的细汗，脸上满是急切又欣喜的笑容，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购物清单，显然已经在院子里等候多时
“老尊啊！可算等着你们了！”
季岚一把拉开车门，语气里满是催促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
“快点给越野车掉个头，咱们赶去市场抢菜，顺便给知安和小风买新衣服！再晚一步，新鲜的鱼和排骨就被别人挑光了！”
尊龙刚抬手解开安全带，闻言立马应道
“好好好，我马上掉头！”
他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夏知安，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又宠溺的笑意，随后手腕一转
方向盘在掌心灵活转动，越野车在空旷的院子里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，重新朝着院外驶去
“舅妈，不用特意给我买新衣服”
夏知安坐在副驾驶座上，转头看向纪岚，脸上带着腼腆的笑意
“哎呀，你这孩子！”
季岚嗔怪地看了他一眼，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
“你平常在部队里面当教官，穿的不是军装就是战术服，便衣没几件像样的。这次给你买些便衣，总不可能走到哪儿都穿着军人的样子，以后执行特殊任务，也得学会扮些其他模样嘛！”
她顿了顿，眼神里满是认真
“再说了，过年就得穿新衣服，图个辞旧迎新的好彩头，你这阵子遭的罪还少吗？”
夏知安还想推辞，却被纪岚的眼神堵了回去，只好无奈地点点头
“那麻烦舅妈了”
“跟舅妈客气什么！”
季岚笑着摆手，转头看向后座，目光瞬间柔和下来
后座的尊辰风揉了揉眼睛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小虎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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