烤鱼与长策．（1/2）

零下一百九十八度的风，像无数把细碎的冰刃，刮过盘古巨墙的钛合金外壁，发出尖锐而持续的嘶鸣

这种声音已经在东国的天空下回荡了三个月，从最初让人牙酸的刺耳，渐渐变成了一种刻入骨髓的背景音

提醒着每一个幸存者，逆寒纪元的脚步已近在咫尺——距离全球气温跌破零下二百八十度的终极冰封，只剩下最后三十天

纪年站在盘古巨墙中枢指挥塔的顶层露台上，没有穿戴厚重的防寒装备，只是在常服外套了一件薄款冲锋衣

他伸出手，指尖轻触到冰凉的防护栏杆，没有预想中刺骨的寒意，只有一种恰到好处的微凉，像初秋清晨沾着露水的石栏

作为巨墙内侧的过渡区域，这片露台虽连通外界，却被纳米隔热层与电磁防护网牢牢护住了核心温度——盘古巨墙能抵挡百分之八十的极端严寒

即便此刻外界已是零下一百九十八度的冰封炼狱，露台上的温度仍稳定在零上十五六摄氏度。他呼出一口气，白色的雾气只是淡淡萦绕在鼻尖，并未像外界那样瞬间凝结成冰粒，转瞬便消散在微凉的空气里

指尖顺着栏杆轻轻滑动，能感受到金属表面细腻的磨砂质感，那点微凉顺着指尖蔓延开来，却丝毫不会让人觉得不适

反而让连日操劳的神经稍稍舒缓。纪年抬眼望去，全息投影屏幕悬浮在身前，密密麻麻的绿色光点如漫天星辰般闪烁，标注着盘古巨墙每一处防御工事的状态

外层纳米隔热层铺设完毕，中层电磁防护网能量充盈，内层恒温循环系统运转正常，地下三层的能源核心反应堆功率稳定

甚至连分布在巨墙内侧的三千六百万个居民安置区、10万两千个物资储备库、八百个科研实验室，都齐刷刷显示着“就绪”的标识

那成片的绿色透着令人心安的力量，印证着这座超级工程的无懈可击

他缓缓收回手，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。三个月来，每天只睡四个小时，穿梭在巨墙的各个角落

协调数百万建设者、科研人员、军人和民众，将这个耗费了东国2年心血、覆盖范围堪比中型国家的生存工程推向收尾，所有的疲惫，在这一刻都化作了踏实的慰藉

“终于赶在逆寒纪元来临之前，把所有防御工事都修建完好了”

他低声自语，声音被露台微凉的风裹挟着，很快消散在空旷的空间里。这三千六百万个居民安置区，每个都能容纳两万五千人左右，配套了学校、医疗站、公共食堂和小型活动中心，确保人人有居所、有保障

10万两千个物资储备库星罗棋布，从压缩食品、饮用水到防寒衣物、药品器械，分门别类储备充足，足以支撑墙内千万人五年以上的基本需求；八百个科研实验室则各有专攻，从低温能源、生态循环到武器研发、星际探测，为生存与未来埋下了无数可能

全息屏幕上，突然跳出一则来自情报部门的简报，附带的卫星图像中，北美洲大陆上矗立着一座同样庞大的钢铁堡垒——漂亮国的“方舟计划”最终成果

从图像上看，那座堡垒通体由超导合金铸造，顶端布满了太阳能板和能量护盾发射器，显然也已进入最后的待命状态

纪年的眼神沉了沉，在这场全球性的浩劫面前，没有哪个国家能真正独善其身，但国与国之间的博弈，即便在冰封之下，也绝不会停止

相较之下，盘古巨墙的规模与布局显然更具韧性，三千六百万个分散式安置区避免了单点故障的风险，10万两千个储备库形成了立体补给网络，八百个实验室则能同时推进多项关键技术，这是东国十年磨一剑的底气所在

他关闭全息投影，转身走进指挥塔内部。与露台十五六摄氏度的微凉不同，塔内的恒温系统将温度精准控制在二十二摄氏度

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，瞬间驱散了身上残留的些许凉意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咖啡香，走廊里，穿着统一制服的工作人员步履匆匆

脸上虽带着倦意，却眼神坚定，没有丝毫慌乱。每隔几步，就能看到电子屏上滚动播放着生存须知和物资分配公告

屏幕角落的小窗口里，还实时刷新着各安置区的入住进度、储备库的物资余量和实验室的研发动态，一切都井然有序

这与外界的炼狱景象形成了天壤之别。根据最新的全球人口统计报告，自气温跌破零下一百五十度以来，短短两个月，全球人口已经锐减了百分之八十

那些没有来得及修建大型防御工事的国家，国民要么在瞬间被冻成冰雕，要么沦为无家可归的难民，在齐腰深的冰雪中四处流窜

情报部门传回的画面里，无数难民裹着单薄的衣物，蜷缩在废弃的建筑残骸旁，呼出的气息刚到嘴边就结成了冰，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绝望，有的甚至为了一块压缩饼干，不惜大打出手。而这一切东国没发生能感受到安稳与希望，也让他们自发地团结起来，为共同的生存而努力

纪年走到专属电梯前，输入权限密码，电梯门缓缓打开。他要去的地方，是盘古巨墙内侧的一处特殊院落——那是王老的住处

王老乃是盘古计划的总组长，而纪年虽为副组长，却深得王老的信任与器重这些年，王老早已放心将大把的决策交给纪年打

而纪年也从未辜负这份沉甸甸的信任，但凡遇到重大决策，总会第一时间来向王老请教，既是汇报进展，也是寻求点拨

电梯下降到地下一层，再通过一条密闭通道，便来到了王老的小院

通道口的两名警卫看到纪年，立刻挺直了脊背，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。他们穿着轻便的防寒作战服

脸上并未佩戴全封闭呼吸面罩——毕竟通道内外温差不大，巨墙的防护早已将严寒隔绝在外。纪年微微颔首示意，脚步未停地走进了小院

一进院门，一股温暖的气息夹杂着烤鱼的香气扑面而来，瞬间驱散了身上残留的微凉

这座小院是盘古巨墙内为数不多的“自然区域”，占地面积不大，却打理得井井有条

院中央有一个小小的人工池，池水在恒温系统的作用下维持着适宜的温度，几条银灰色的小鱼在水中悠闲地游动

池边的空地上，架着一个小巧的微型烤箱，淡蓝色的火焰在烤箱底部跳跃，无烟炭燃烧时没有丝毫烟尘，只散发出淡淡的木炭清香

王老正坐在池边的竹椅上，手里握着一根简易的鱼竿，鱼线垂在水中。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质唐装，头发已近全白

却梳得一丝不苟，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皱纹，但眼神依旧清亮有神。看到纪年进来，他脸上露出了和蔼的笑容

手里的鱼竿轻轻一扬，一条巴掌大的小鱼便跃出水面，银亮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，落在旁边的竹篮里

“小年来了，快过来坐”

王老放下鱼竿，伸手将竹篮里的小鱼捡起，用剪刀麻利地处理着鱼鳞和内脏。

“刚钓上来的，新鲜得很，正好加个菜”

纪年走过去，在王老身边的竹椅上坐下，顺手拿起旁边的一串烤鱼，放在烤箱的烤架上

烤鱼已经被腌制过，表皮泛着淡淡的金黄色，在火焰的炙烤下，渐渐渗出油脂，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，诱人的香气愈发浓郁

“王老，您这无烟炭是真不错，环保又卫生，一点烟味都没有”

纪年看着烤箱里跳跃的火焰，由衷地赞叹道

王老笑了笑，将处理好的小鱼串在铁签上，递给纪年

“无烟炭是好，污染小，还能循环利用，就是火力稍微弱了点。比蜂窝煤和那些旱炭要烤得久一些，得多翻几次面，不然里面不容易熟”

他指了指纪年手里的烤鱼

“你那串差不多该翻了，再烤一会儿表皮就焦了”

纪年闻言，立刻拿起铁钳，小心翼翼地将手里的烤鱼翻了个面。烤得金黄的表皮接触到火焰，发出更清晰的“滋滋”声

油脂滴落在无烟炭上，腾起一缕淡淡的青烟，很快又消散在空气中

“您说得对”

纪年点点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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