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7章 半枚第七钱（1/2）

石门后的黑暗没有尽头。

青铜灯的光刚刚照进去，便像被什么东西吞掉，只剩下门口一圈昏蓝色的亮。

通道尽头，那道与李牧一模一样的身影静静站着。

他穿着同样的衣服，脸上带着同样的神情，甚至连右手握拳的习惯都完全一致。

若不是刚才那句话，苏瑶几乎无法分辨真假。

“真正的李牧已经死在井里了。”

那道身影再次开口。

声音、语气，甚至呼吸的节奏，都与李牧没有区别。

秦道长撑着石壁站起来，吐出一口血沫。

“障眼法？”

“不只是障眼法。”

李牧盯着通道尽头。

“它身上有我的气息。”

“你的分魂？”

“不是。”

李牧抬起手，掌心的半枚镇钱正在微微发热。

“是从契约里剥出去的东西。”

苏瑶握紧短刀。

“你打算怎么做？”

“先把钱拿回来。”

“那个人会让你拿？”

通道尽头的“李牧”向前走了一步。

他没有踩在地面上，脚下始终悬着半寸，黑色雾气如水波般在他脚下扩散。

“你不该拿到守井人的钱。”

“你也不该借我的样子。”

“我是你。”

那人笑了。

“也是你死后留下的样子。”

李牧没有理会，伸手探入衣襟。

三枚铜钱同时发出震动。

一枚来自苏家祖祠，一枚来自古宅井底，第三枚则是在陈家手中夺来的镇煞钱。

三枚铜钱本来各自沉寂，此刻却像感应到了什么，突然从李牧身上飞出，悬浮在半空。

叮——

第一枚铜钱旋转起来。

叮——

第二枚铜钱跟着发出鸣响。

第三枚铜钱震动最为剧烈，钱面上浮现出一条条细密裂纹。

通道深处，那半枚金色铜钱也被牵引，缓缓升起。

四枚钱在空中彼此呼应。

一道金光从三枚完整铜钱之间穿过，落在半枚金钱上。

刹那间，石室中的所有钱纹全部亮起。

地面、石壁、井沿，甚至守井人已经消失的位置，都浮现出相同的古老纹路。

苏瑶看着半空中的铜钱，忽然发现不对。

“那不是普通的半枚钱。”

半枚金钱的断口处，竟然还有一道极细的黑线。

黑线像伤痕，又像某种刻意留下的分界，将钱面上的纹路一分为二。

李牧抬眼看去。

“它本来就是一枚完整的钱。”

秦道长脸色骤变。

“被人从中间分开了？”

“不是从中间。”

李牧盯着钱面。

“是顺着钱纹分开的。”

金光交织之下，半枚铜钱上的图案逐渐清晰。

外圆、内方，七道纹路环环相扣。

其中六道纹路已经闭合，唯有第七道从钱心延伸到边缘，被硬生生截断。

紧接着，一行古老文字浮现在半空。

“七钱定命，缺一不可。”

下方又出现一行更小的字。

“第七钱断为阴阳两半，阳半镇井，阴半入契。”

苏瑶猛然看向李牧胸口。

黑色契约印记正在剧烈跳动，像有什么东西要从血肉深处挣脱出来。

“另一半就在你的契约里。”

秦道长喃喃道：

“周玄说的是真的。”

那道与李牧相同的身影低低笑了起来。

“你终于明白了。”

他抬起右手，掌心竟然浮现出一道黑色钱纹。

钱纹与李牧胸口的契约印记完全一致。

“阳半守井，阴半入人。”

“只要你活着，阴半便永远无法归位。”

李牧冷声问：“你是什么？”

“第七钱的阴半。”

那人一步步走出黑暗。

“也是你。”

随着他靠近，李牧胸口的契约印记越发灼热。三枚铜钱同时改变方向，钱面朝向那道黑影，像三柄锋利的刀。

苏瑶上前半步，挡在李牧身前。

“他不是你。”

“你怎么证明？”

黑影看向她。

“我知道他所有的秘密，知道他每一次选择，知道他最害怕什么。”

“但我不知道他会不会为了你去死。”

苏瑶神色一沉。

黑影忽然抬手。

石室四周立刻浮现出无数画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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