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7章 豪门的规矩（2/2）

“如果有人当着我的面杀人？”

“先报警。”

李牧沉默了。

这是他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，术法并不是解决一切问题的钥匙。

有些东西比鬼物更难对付。

舆论、合同、利益、家族脸面，还有那些看不见却牢牢束缚着每个人的秩序。

即使知道井有人在喂养地脉，也不能直接闯进工地斩断阵法。

即使知道陈家撒谎，也不能当着媒体的面逼他们承认。

因为苏家一旦失去合法身份，便会失去进入旧城的资格。

到那时，真相反而会永远埋在地下。

苏瑶走到李牧身边。

“爷爷，我们可以答应不在公开场合动用术法。但旧城项目必须由我们继续控制。”

苏老太爷看了她一眼。

“陈家提出的合作，你准备怎么处理？”

“不签。”

“你知道拒绝的后果？”

“知道。”

“苏家的资金撑不了多久。”

“那就卖掉其他项目。”

苏明远一惊：“瑶瑶！”

“旧城更多苏老太爷闭上眼睛，许久没有说话。

片刻后，他缓缓道：“可以拒绝陈家，但苏家不会为你们的判断承担无限责任。”

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从现在开始，旧城项目由你负责。”

苏瑶怔住。

苏老太爷看向李牧。

“李先生可以协助，但不得以苏家名义动用术法，不得擅自伤人，不得破坏施工现场。一旦事情失控，你们承担全部后果。”

李牧问：“包括陈家？”

“包括所有人。”

“如果他们先动手呢？”

苏老太爷握紧拐杖。

“那就让他们先留下证据。”

李牧看着这位老人，第一次感到一种无法用灵力斩断的沉重。

这就是豪门的规矩。

你可以知道真相，却不能立刻说出来。

你可以看见危险，却必须先确认谁愿意承担后果。

你可以救人，却不能让整个家族因为一次出手而失去立足之地。

苏瑶轻声道：“我们答应。”

两人离开祠堂时，外面已经聚集了十几名记者。

苏家突然宣布暂停旧城项目，引起了大量关注。

记者们围上来，话筒几乎抵到苏瑶脸上。

“苏小姐，关于工地连续死亡，苏家是否存在隐瞒？”

“听说陈家准备接手项目，苏家是否已经资金链断裂？”

“有人拍到昨晚工地出现黑雾，那是什么？”

苏瑶刚要回答，远处一辆黑色轿车突然驶向人群。

速度极快。

司机显然没有减速的意思。

人群惊叫着散开，一个抱着摄像机的年轻记者却被绊倒在地，正好挡在车前。

李牧下意识抬手。

金光已经聚到指尖。

可苏老太爷的话在耳边响起。

不得在公开场合动用术法。

车灯越来越近。

李牧目光一沉，硬生生压下灵力，转身抓住旁边的铁质广告架，猛地将它推向车头。

轰！

广告架被撞得变形，轿车偏向一旁，擦着记者的身体冲进花坛。

现场一片混乱。

李牧的手臂被碎裂的铁架划开一道口子，鲜血顺着手背流下。

那名记者被苏瑶拉了起来，惊魂未定。

所有摄像机都对准了李牧。

有人大：“是他救了人！”

李牧没有解释。

他看向那辆停在花坛中的黑色轿车。

驾驶座空无一人。

车门敞开，座椅上却放着一把燃到一半的香。

香灰落在座椅上，形成七个小小的圆点。

苏瑶走到他身旁，低声问：“刚才为什么不用术法？”

“因为不能。”

“后悔吗？”

李牧看着手上的伤口。

“如果用了，记者会拍下来。苏家会被封锁，陈家会顺势接手。”

“所以你只能用身体去挡？”

“至少这次，普通人看见的是一个人救了另一个人。”

车内的香忽然自行熄灭。

窗玻璃上，缓缓浮出一枚儿童手印。

手印朝向城中心。

李牧的目光变得冰冷。

有人正在利用苏家的规矩。

而下一次，对方未必会给他留下徒手救人的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