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章 矿下尸灯（2/2）

井口周围有明显的人为痕迹。

碎石被清理过，铁栏上的灰尘也被擦掉了一片。旁边还放着一个空水壶，壶口沾着新鲜泥土。

顾执蹲下，拿起水壶闻了闻。

“陈家的人来过这里。”

李牧走到另一侧，发现地面上有几枚半新的脚印。

脚印很深，鞋底纹路清晰，边缘还残留着湿泥。除此之外，旧坑四周还有被拖动过的痕迹，几处灰尘被扫开，露出

“他们没有直接下井。”李牧说。

“在找东西。”顾执道。

老道走到石板旁，伸出桃木剑轻敲了两下。

石板下传来空响。

“这里有暗格。”

顾执将剑尖插入缝隙，猛地一撬。

石板翻起，里面却没有机关，只有一截断掉的铁链和几张被水浸透的纸。

李牧捡起其中一张。

纸上的字已经模糊，依稀能看出几个数字，旁边画着七个圆点。其中三个圆点被红笔重重圈起，第四个圆点上则留着一个问号。

顾执低声道：“他们在数灯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确认哪一盏已经灭过。”

李牧抬头看向七盏尸灯。

青色的灯光依旧稳定。

可其中最西侧那一盏，灯芯旁有一道细小的黑痕，像曾经被什么东西吹灭过，又重新点燃。

“它灭过。”李牧道。

老道看向西侧：“那边通往哪儿？”

顾执环视旧坑，抬手指向西北角。

“真正的旧坑入口。”

那里被几块巨石挡住，只露出一道窄缝。石头上落满灰尘，缝隙底部却有几道新鲜划痕。

有人刚从里面出来。

或者刚进去。

李牧走到西侧尸灯下。

灯光落在灰尘里，照出一片凌乱脚印。陈家人的靴印很明显，深浅不一，其中还有一处血迹，像有人受伤后被同伴拖行。

他本想顺着痕迹查看，视线却被更靠近灯座的一枚脚印吸引。

那枚脚印比其他脚印浅一些，鞋底纹路却异常清晰。

横向三道粗纹，中央一道斜裂，右侧鞋跟还有一个缺口。

李牧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
这个纹路，他见过无数次。

在父亲留下的旧照片里，在那双被收进木箱、再也没有人穿过的工靴上。

那是李父年轻时在矿上干活，常年穿着的一双旧工靴。

李牧缓缓蹲下，将手伸向灰尘。

灰尘上的脚印还没有被风吹散。

边缘甚至保存着一层微湿的泥。

“怎么了？”苏瑶问。

李牧没有回答。

顾执走到他身后，视线落在那枚脚印上，神色第一次彻底沉了下去。

老道也认了出来。

他张了张嘴，最终只说出两个字：

“不可能。”

李牧抬头看他：“为什么不可能？”

“你父亲失踪十七年。”老道道，“这矿下没有活人能待十七年。”

“我没说他活着。”

这句话让旧坑里的空气骤然冷了下来。

七盏尸灯同时轻轻摇晃。

没有风。

中央那口坍塌的井中，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拖拽声。

像有人穿着那双旧工靴，正从井底一步一步走出来。

李牧低头看着尸灯下的脚印，指尖慢慢收紧。

那像是他父亲常穿的旧工靴纹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