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章 旧仇同行（2/2）

苏瑶的脸色微变。

“谁的？”

“没人知道。”顾执道，“但箱子上写着三个字。”

李牧盯着他的背影：“裴行川？”

顾执转过身，点了点头。

老道的气息骤然一沉：“你为什么现在才说？”

“因为之前说了，你们也不会相信。”

“现在就会？”

“不会。”

顾执摊开双手：“所以我只说事实。”

老道手中的封井钉微微发出嗡鸣，仿佛感知到了某种危险。

“你和陈家有仇。”李牧突然道。

顾执的笑容停了一瞬。

“陈家的人抢了你要找的东西，或者杀了你要找的人。”

顾执看着李牧，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冷意，比刀锋更锋利。

“你倒是比以前聪明了。”

“别绕开。”

“确实有仇。”

“什么仇？”

“旧仇。”

顾执没有再说下去。

但从他的语气里，李牧听出了一种压抑已久的恨意。那不是临时起意，更不是为了争夺第六井而产生的利益冲突。

顾执和陈家之间，至少隔着一条人命。

也许不止一条。

老道收起封井钉：“我不同意。”

“你不同意也没用。”顾执看向他，“陈家的人已经在路上。等他们找到第六井，事情就不是我们愿不愿意去的问题了。”

“他们若开了井，会怎样？”

“没人知道。”

“你知道。”

顾执沉默片刻。

“第六井开过一次。”

老道的脸色变了。

“什么时候？”

“百年前。”

“谁开的？”

“裴行川。”

祠堂外的风猛地灌进来，吹得油灯火焰一阵摇晃。

李牧盯着顾执：“他不是四十年前才出现？”

“那只是你们知道的时间。”顾执道，“真正的裴行川，至少活过百年。”

老道猛然抬手，一掌拍在桌面上。

地图被震得飞起，落地时，朱砂红圈正好裂成两半。

“你到底知道多少？”

顾执看着他：“比你多一点。”

老道欲再开口，却忽然停住。

远处的荒地上，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。

紧接着，第二声、第三声从不同方向响起。

顾执收起笑容：“陈家在通知同伴。”

李牧走到祠堂门口，朝回龙岭方向看去。

夜色深处，有几道微弱的火光正在移动，像一串穿行于山林间的鬼火。

其中一道火光忽然熄灭。

随后，山中传来一声惨叫。

声音短促，戛然而止。

苏瑶拔刀：“他们遇上了什么？”

“不是井。”顾执道。
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“如果是井，陈家不会还有时间放哨。”

顾执走到李牧身边，指向矿区西侧一条几乎看不见的山路。

“从那里走，能比他们快一刻钟。”

老道站在两人身后，脸色阴沉。

“我们可以暂时同行。”他终于开口，“但有三条规矩。”

顾执回头：“说。”

“第一，不许擅自碰井中的东西。”

“可以。”

“第二，不许把李牧带离我的视线。”

顾执看了李牧一眼：“勉强可以。”

“第三，若你有任何异动，我会先杀了你。”

顾执笑了。

“这条不用你说。”

李牧将黑色封井钉收进袖中，又把地图折好，塞入怀里。

“走。”

老道看着他：“你确定？”

“陈家已经进去了。”李牧道，“我们没有时间继续争论。”

顾执走出祠堂，夜风吹起他的衣摆。

他回头看了李牧一眼，笑容重新浮现在脸上，却比之前多了一丝意味深长。

“你要找的，也许不只是井。”

说完，他转身朝回龙岭走去。

李牧站在原地，目光沉了下来。

山林深处，第四声巨响迟迟没有传来。
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道低沉的、仿佛来自地底的声音。

像有人隔着千丈岩层，正在缓慢地呼唤他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