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章 离城（2/2）

老道把布包往肩上一甩，语气不紧不慢：“那就让他们跟。真要被盯上，也得先让他们看见一条假路。”

他转头对苏瑶说：“祖宅这边盯紧，苏家产业那边也别松。裂口一旦再扩，先保人，其他东西都可以丢。”

苏瑶点头：“我知道。”

李牧最后看了一眼祖宅。

熟悉的院墙，熟悉的青砖台阶，熟悉的井口和回廊，全都安安静静地站在晨光里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可他心里很清楚，这里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回来的那座老宅了。

地下在动，裂口在开，旧镇那边又寄来了一张照片。

所有线头都在往一个方向收紧。

他们出门时刻意分了前后。苏瑶先走，去确认外环接应点；老道和李牧隔了十来步，从另一条小路绕出去。远处街口有人影停了一下，又很快转开视线，像是无意，又像是早就等在那里。

老道瞟了一眼，没说破，只低声道：“看见没？”

李牧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，只见街对面一辆灰色轿车停在树荫下，车窗半降，里头有人正不动声色地往这边看。

“顾执的人？”李牧问。

“像。”老道道，“也可能是陈家的眼线。现在这两边的人，盯谁都不奇怪。”

他们没停步，直接上了苏瑶安排的车。车子发动时，李牧从后视镜里看到那辆灰车也慢慢动了，隔着几辆车，不远不近地缀着，像一条咬住尾巴不肯松口的蛇。

“跟上来了。”司机低声道。

“别慌。”苏瑶坐在副驾，头也没回，“先让他跟一段，到了外环自然有人接。”

车一路往城南开。

街道渐渐变得陌生，老旧居民楼被高架桥和新修路段切成一截一截，行人稀少，早市的吆喝声远远散在风里。李牧靠着车窗，看着城市一点点往后退，心里却没有半点轻松。

他总觉得，这不是简单的离开。

更像是把自己主动送进一条早已张开的路。

老道坐在后排，始终没怎么说话，只偶尔抬眼看向窗外，神色比平时更沉。直到车子快到外环口，他才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，缓缓回头看了一眼城市方向。

那一眼停得很久。

久到李牧都忍不住顺着他的目光往回看，却只看见远处灰蒙蒙的楼群和压在天边的低云。

老道脸色极沉，低声道：

“但愿我们回来时，这里还压得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