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章 旧镇来信（2/2）

“像是知道自己已经走到不能回头的地方了。”他说。

这话说出口，连他自己都觉得喉间发涩。

照片里的父亲和母亲，跟他记忆里模糊残缺的影子完全重叠不起来。那不是一家人外出拍照的轻松样子，更像一场被迫记录下来的停顿，所有人都站在井边，却像谁也不敢先低头看井里。

老道盯着照片看了很久，忽然问：“你还记得旧街深处那口封井吗？”

李牧一怔。

旧街。

那是城里最老的一段街巷，早年荒废过很长一阵，后来才零零散散住进来些人。李牧前几天去过一次，为了查一处和地下脉动相关的老铺址，结果在街尾深处见过一口被封死的井。井口用厚石板压着，外面还拴了锈铁链，四周荒草长得极高，像很久没人碰过。

那时他只觉得那井有种说不出的阴冷。

现在再想起，竟和照片里这一口井有种诡异的重合感。

李牧缓缓抬头：“很像。”

“不是像。”老道低声道，“是同一类东西。”

苏瑶皱起眉：“你是说，这口井和旧街那口封井，有联系？”

老道没有马上回答，而是把照片举起来，对着光看了看井口周围的细节，过了片刻才说：“你看井沿石块的拼法，还有木盖边缘留下的卡槽。那不是普通民井的做法，是老镇里专门用来封东西的井。”

李牧心口一沉。

“封什么？”他问。

老道将照片放下，目光阴得厉害：“封人，封物，封路。看它当年被怎么用。”

苏瑶看着照片背面的字，声音压得很低：“如果这封信是有人故意寄来的，那说明旧镇那边已经知道李牧会去。”

“可能不止知道。”李牧盯着那行字，“他们是想让我自己走到这一步。”

老道把手背在身后，来回踱了两步，忽然停下：“旧镇必须去，但不能现在就去。”

“又要等？”李牧抬眼。

“不是等，是准备。”老道道，“这张照片不是让你看父母，是让你看井。对方在告诉你，真正该怕的，不是旧镇那几个人，而是井

李牧默然。

照片上的父母站在井边，像是被某种无形的东西逼停在那儿。那一瞬间，他忽然生出一种很怪的感觉，仿佛照片里那口井并不只是过去的记录，而是正在透过这张泛黄的纸，重新看回他。

苏瑶察觉他神色不对，轻声道：“李牧？”

他没应声，只把照片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，最终在父亲肩侧的位置停住。

那儿有一小块模糊的阴影。

不像人影，也不像树枝，更像井里有某种东西，在拍照的瞬间从黑暗里抬了一下头。

李牧的手指一点点收紧。

他忽然明白了。

旧镇来信不是邀请。

是提醒。

提醒他，父母当年站在那口井边时，可能已经看见了什么，而那件东西，至今还在等他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