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章 回祖宅（2/2）

“南沟回阴，夜重。”

“旧街口，气滞不散。”

“仓后空鸣。”

字很简，像只是写给自己看的提要。

可正因为简，反而更说明写的人早已对这些地方极熟，不需要多余解释。

苏瑶看了几页，神色变得认真起来：“这不是随手记的。你父亲确实在查旧城区的节点。”

李牧心里沉得厉害。

笔记上那些地方名，有几处他已经听过，甚至亲自去过。也就是说，在他们之前很多年，他父亲就已经沿着类似的线在摸了。

老道这时从角落一个最旧的木箱前抬起头：“这个箱子开过，又重新钉过。”

李牧立刻走过去。

那是个深色旧箱，木料已经发暗，箱角磨得很厉害，锁扣也坏了。表面看着平常，但边框一处新旧木痕不一致，显然曾被人撬开或重装过。

“撬开。”老道道。

李牧找了把起子，沿着缝一点点撬。钉子早锈了，不算难拆。几分钟后，箱盖终于松开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
里面先露出来的是几件旧衣，再往下翻，是一层用油布包着的纸物。

李牧心里一紧，立刻把那层油布拿出来放到桌上。

油布包了好几层，拆到最后，露出一摞发黄的旧纸。最上面几张仍是票据和零散记录，

那一瞬间，屋里三个人的动作都停了一下。

李牧伸手把它拿起来，小心展开。

纸一层层抖开后，终于露出了全貌。

是一张旧城区的手绘图。

不是印刷地图，而是真正一笔一线画出来的。线条细密，街巷、院落、废井、沟渠甚至一些已经废掉的小路都被标得很细。图纸边角残损，几处还有水渍和污斑，可整体仍能辨认。

而最扎眼的，是图上几个用朱砂圈出来的位置。

朱砂颜色虽已发暗，却仍能一眼看出是后加上去的标记。

李牧只看了片刻，呼吸就微微一滞。

其中一处圈点，正落在旧街那一片。

更准确地说，正是他们今天在封死老巷尽头发现那口井的位置。

“找到了。”苏瑶声音压得很低。

“不是普通旧图。”老道盯着图面，眼神一点点沉下去，“这是人沿着地方一点点走出来、记出来的。上头这些朱砂圈点，就是节点。”

李牧手指停在图上，缓缓往下移。

他发现除了旧街那口井，图上另外几处朱砂点，竟也隐约对应着他们之前摸到过的地方。虽然不完全重合，但大体方向没有错。

这说明什么，已经不需要再猜了。

父辈那一代，至少他父亲，确实早就和这些地下节点有过接触，甚至可能已经做过系统调查。

祖宅这条线，到这一步，算是彻底接上了地下网络。

李牧把那张图翻了个面。

图纸背面原本空着，只有靠近下角的位置，有一行很短的字。像是仓促写下的，墨色略重，笔锋却有些发颤。

他刚看清那句话，整个人便一下定住了。

苏瑶见他神色不对，立刻上前一步：“写了什么？”

李牧嘴唇动了动，声音却低得几乎发哑。

纸背上写着：

“若我回不来，不要让他碰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