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 井下回声（2/2）

井里像有什么东西要出来。

而井边这些人，正在拼命把它压回去。

他看不清他们的脸，只能感觉到那种紧绷的气氛，像所有人都知道，一旦压不住，出事的不只是这条巷子。

阵线一点点收拢。

井口那人忽然抬手，将最后一样东西按了下去。

整个画面猛地一震。

下一刻，那股从井底往上的翻涌感被硬生生截断，周围所有人的动作也像一下子轻了半分。像是镇压成了。

也就在这时，站在井口最前面的那个人，像是察觉到了什么，忽然回了一下头。

李牧心口骤然一缩。

画面太模糊，他看不清五官，甚至连衣着细节都分不清。可那人回头时露出的侧身轮廓、站姿和肩背线条，却让他全身一下僵住。

熟悉。

太熟悉了。

那不是普通的眼熟，而是刻在记忆深处、几乎不需要辨认就能认出的感觉。

“李牧！”

耳边忽然传来一声断喝。

眼前的画面猛地碎开。

李牧整个人往后一晃，脚下踩空半步，差点直接撞到后面的断墙。老道一把扣住他手腕，把他硬生生拽离井边。

“你看见什么了？”老道声音发沉。

李牧呼吸有些乱，后背竟出了一层冷汗。

苏瑶也快步上前：“你脸色不对。”

李牧没有立刻答。

他还盯着井口，耳边那种回声已经淡下去了，可刚才那一幕却像烙在脑子里，一时半会儿根本压不掉。

“我……看见了一些东西。”他喉咙有点发紧，“像是以前，有人曾在这里布阵镇压。”

老道的神情立刻变了。

“几个人？”

“看不清。”李牧摇头，“画面很模糊，只能看见井边有镇物、有阵线，像是在封井，也像是在压井下的什么东西。”

苏瑶低声道：“你以前从没这样过。”

“以前也有过一点感觉，但没这么清楚。”李牧皱着眉，“这次像是井里残的气机直接撞上来了。”

老道沉默两秒，忽然道：“不是撞上来，是你接住了。”

李牧抬眼看他。

老道的脸色前所未有地凝重：“你跟这地下的东西，感应越来越深了。再这么下去，你看到的不会只是一点模糊影子。”

苏瑶显然也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：“这是好事还是坏事？”

“现在不好说。”老道缓缓道，“看得见，说明能顺着追；可看得越多，也说明这张网对他反应越强。要是有一天不是他去碰线，而是线反过来找他，那就麻烦了。”

李牧听见这话，心里却顾不上别的。

他还卡在刚才最后那一眼里。

那个人回头时的轮廓，实在太像了。

像得让他根本没法骗自己说那只是错觉。

老道看出他神色不对，盯着他问：“你还看见谁了？”

李牧张了张嘴，过了好几秒，才把那口气缓缓吐出来。

“画面里，”他声音有些发哑，“最后有个人回头看了一眼。”

“是谁？”

李牧手指不自觉收紧，指节都微微发白。

“我没看清脸。”他说。

“但那人的身形……”

他说到这里，整个人都像被什么东西冻住了。

“像极了我父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