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章 旧街不止一层（2/2）

站得近了，甚至能感觉到里面有极淡的凉气往外冒。

“这就是你说的活线？”李牧低声问。

老道蹲下去，伸手在缝边抹了一把，指尖立刻沾了层发黑的泥。

“算半条。”他说，“它以前应该通得更深，现在被封了，可

苏瑶俯身看了几眼，神色变得更凝重：“这不是自然塌的。”

“当然不是。”老道往旁边一指，“看那儿。”

李牧顺着看过去，才发现地缝侧边埋着几块残碎石件。原本大半都压在泥里，不注意根本看不见。老道把上面的浮土拨开一点，露出半截石兽的爪子，还有一块断裂的青石座。

再往里看，隐约还能看见几道已经快磨没的纹路。

“镇物？”李牧问。

“残的。”老道声音低了些，“而且年头不短。不是这几十年有人随手埋的，像更早以前就摆在这里，后来被一起压下去了。”

李牧心里一紧。

如果这里原本就有镇物，那就说明旧街的问题绝不是近年才生出来的。顾执这些人也许是在利用这地方，但真正让这地方变成这样，远比他们早得多。

“还没完。”老道起身，带着他们从土坡侧边挤过去。

后面居然还有一小段更窄的夹道。

那地方几乎已经算不上巷子，只能算墙缝。人侧着身才能过去，脚下全是湿滑的碎石和塌土。李牧挤过去时，手掌擦到墙面，摸到一层冰凉的潮意，像这面墙后面根本不是房屋，而是空的地下。

再往前几步，空间忽然一下子开了。

不是变宽，而是墙到头了。

三人站定后，眼前赫然出现一口井。

井不大，井沿残缺了半边，表面覆着厚厚的灰和青苔，几乎跟周围废砖乱石融在一起。若不是走到近前，根本不会有人想到，这条被封死的老巷最深处，竟然还藏着这么一口老井。

井口边缘压着半截断碑和两块碎裂石柱，柱子上的纹路已经看不清，只能勉强辨出一点古旧的压胜意味。

而井后那面墙，更不对劲。

墙不是直立的，而是微微往里拱，像后头还有一层空间，被什么东西硬生生隔开了。

李牧站在井边，只觉得后颈莫名发凉。

这地方太静了。

静得连旧街外头隐约传来的早市声都像被隔断，仿佛他们已经不是站在一条巷子里，而是站在某种被遗忘的夹层边缘。

“旧街地下不止一层。”老道盯着那口井，声音压得很低，“前面的街巷、宅基、排水沟，那都是上头这一层给人住的。可这

苏瑶缓缓道：“比旧街更早的结构？”

“十有八九。”老道点头，“这井不是给上面这些住户打的，更像是连着用的。”

李牧顺着井口往下看，里面一片黑，深得看不见底。

可那种黑并不空，反而像压着什么。

“你以前来过这里？”他问老道。

“来过外头，没真进到这儿。”老道道，“之前只觉得旧街

李牧心里那股沉意越发重了。

旧街原本在他眼里，只是最早出事的地方，是一切异常的开始。可到了现在，它已经完全变了意味。这里不是单纯的问题地点，而像是整张地下网络最靠近核心的一圈边缘。

或者说，门口。

苏瑶也看出了这一点，声音很轻：“如果这地方本来就压着东西，那后面那些人，不过是在旧局上继续做局。”

“没错。”老道抬手摸了摸井沿，指腹在某处停住，眉头忽然一皱，“这里有字。”

李牧和苏瑶同时凑近。

井内壁很旧，石层表面布满水痕和青灰色的沉垢，不仔细看根本分不出痕迹。老道用袖子一点点把那片地方擦开，才终于露出一行几乎被磨平的小字。

那字刻得很深，只是年头太久，边缘全被水汽和泥灰侵蚀了。

李牧盯着那行字，心口一点点发沉。

上面写着：

“此下不封，满城不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