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同一种气息（2/2）

“另外，”老道又补了一句，“从今天起，苏家所有住在祖宅里的人，晚上别单独行动，尤其是二楼和西偏楼，谁都不许一个人去。”

那个年轻男人忍不住问：“陈先生，那东西到底是鬼还是人弄的？”

“局是人布的，东西未必是人。”陈老道瞥了他一眼，“你要真想分这么清，不如等它站你床头的时候，亲口问问。”

年轻男人顿时闭嘴。

苏瑶没有理会这些，她的目光始终落在李牧和那两枚铜钱上。那眼神里依旧有戒备，但已经和最初不一样了。

最开始，她只是怀疑李牧可能是来路不明的人。

可现在，她大概也明白了——李牧不是单纯被卷进苏家，而是他自己也在局里。

而一个同样被盯上的人，有时候比任何“高人”都更值得参考。

“你怎么看？”她忽然问。

李牧一怔：“问我？”

“对。”苏瑶道，“你和他们接触过，比我更清楚这种人的做事方式。”

李牧低头看着手里的两枚铜钱，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
“如果真是同一伙人，”他说，“那苏家的事就不是临时起意。他们早就盯上了这里，也早就盯上了我。只是我以前没意识到，这两边是连着的。”

苏瑶问：“你觉得他们想做什么？”

李牧摇头：“还看不全。但肯定不只是杀人。真想杀，苏家现在死的不会只有两个；真想抢东西，我那枚铜钱也不会一直还在我手里。他们更像是在等，或者……在养什么。”

最后几个字出口时，连他自己都觉得背后发凉。

养局，养煞，养阴。

这类手段，他虽然懂得不多，但从陈老道平时零碎提过的那些东西里，也能猜出几分。若真是恶修布下的东西，那苏家祖宅恐怕不是简单的“受害”，更像是被选中的一个节点。

而自己，或许也是另一个节点。

想到这儿，李牧忽然有种强烈的感觉：他最近遇到的所有事，可能都不是散的，而是在把他往同一个地方推。

苏瑶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，神情越来越沉。

“柏叔，”她转头道，“从现在起，把祖宅这几年的翻修记录、进出名单，还有小晚去世前后的所有旧档案，全都找出来。越快越好。”

“是，小姐。”

“还有，”她停了一下，“查家里谁碰过后院格局。一个都别漏。”

苏柏年脸色发紧，低声应了。

安排完这些，苏瑶又看向李牧：“你那枚铜钱，能给我看看吗？”

李牧犹豫了一瞬，还是把掌心摊开。

苏瑶没直接上手，只是俯身看得很认真。她离得近时，李牧闻到一丝很淡的冷香，不浓，却让人下意识保持距离。她看了几秒，忽然低声道：“这上面的纹，不像普通古钱。”

“本来就不是。”陈老道说，“这是法器残件，或者说，曾经是。”

苏瑶抬眼：“曾经？”

“现在被人拿去做脏事了。”老道淡淡道。

这句话说完，谁都没再出声。

天色已经开始往下沉，旧院里的光线越发灰暗。风从院墙上头吹过来，卷得杂草轻轻晃动，像有什么东西正藏在更深处悄悄看着他们。

李牧心里那股压抑感越来越重。

他终于真切意识到，自己已经不是简单地撞上几只脏东西、学几手本事那么轻松了。

这背后有一张真正的大网。

网的一头，系着追杀他的恶修；另一头，埋在苏家祖宅和死去多年的苏晚身上。而他直到今天，才第一次看见这张网的轮廓。

入夜前，陈老道借口再看宅子一圈，把李牧单独叫到了回廊尽头。

四周无人，风声压得很低。

李牧还在想两枚铜钱的事，正准备开口，陈老道却先看了他一眼，声音也比平时更沉了几分。

“你小子，别把顺序想反了。”

李牧一愣：“什么？”

老道负手站在廊下，望着远处苏家主楼那层渐暗的轮廓，缓缓道：

“不是他们顺手盯上了苏家，”

“而是你和苏家，可能本来就在同一条线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