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黑气缠身（2/2）

这一眼，让李牧心里猛地一沉。

她眼下青得更重了，瞳仁边缘像蒙了一层灰，视线落到他身上时，竟有种说不出的迟滞感，像隔着什么东西在看。

“啊……版本号？”她愣了两秒，才慢慢点头，“你等等，我找一下。”

李牧顺势把便签放到她桌角，身体微微前倾，离她肩头更近了一点。

下一刻，那团黑气像是突然嗅到了什么，猛地一缩。

李牧头皮一炸。

它不是死物。

那一瞬间，黑气边缘剧烈蠕动，像无数根极细的发丝同时张开，朝便签纸和他手腕的方向轻轻探了一下，又很快收回。周姐本人则浑身一颤，握着鼠标的手指明显抖了一下。

“怎么了？”李牧压住心惊，试探着问。

“没……没什么。”周姐揉了揉太阳穴，声音发虚，“就是突然有点冷。”

冷。

李牧心里更确定了几分。

便签上的那一点气，像是碰到了对方身上的东西。

这至少说明，问题不是她单纯身体差，也不是自己看错了。

他正想再试一步，周姐忽然把目光落到了桌角那张便签上。

紧接着，她的神情出现了一瞬间极轻微的变化。

像是困倦、茫然、迟钝之下，猛地浮出一点不属于她的东西。

那不是警惕，也不是疑惑，而是一种带着审视意味的阴冷。

李牧心头一跳，下意识就要把纸拿回来。

可就在这一秒，便签纸上那点被他压进去的气息，竟“噗”地散了。

不是自然消失，而像是被什么东西吞掉了一样。

纸张边角随即渗出一丝极淡的黑痕，眨眼又不见了。

李牧手指一僵，后背瞬间发凉。

这不是普通缠身。

普通阴气、煞气，沾在人身上，多半是环境、运势或者碰了不该碰的东西，未必有“意志”；可刚才那团黑气的反应，明显带着一种目标明确的试探。

它在分辨他。

或者说，它在通过周姐，确认他。

“你脸色怎么这么差？”周姐忽然问了一句。

李牧勉强笑了下：“昨晚没睡好。”

“是吗……”周姐看着他，眼神有些空，嘴角却慢慢扯出一点笑意。

那笑意一出来，李牧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。

太不自然了。

周姐平时笑起来是温和的，眼角会先弯一下，可现在这个笑，只动了嘴角，面部其他地方几乎没变化，僵得像有人硬把那层皮肉往上拉了一把。

与此同时，她肩头那团黑气缓缓抬起，像一条蜷着身子的蛇，终于把头探了出来。

李牧心脏猛地一缩。

他这才看清，那根本不是普通黑气。

更像是一道压在她身上的“印”。

一小团凝而不散的阴煞之气，中间裹着极细的一缕暗红，像针，也像线，深深扎在她肩后某个位置。黑气不过是外壳，真正的东西藏在里面，像一个挂在她身上的标记。

有人借她做眼。

或者借她留记号。
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，李牧就几乎确定了。

因为那一缕暗红气息，和他那晚见过的牵煞钉尾端缠着的血线，感觉几乎一模一样。

是同一路数。

他不是偶然撞见了一个倒霉同事。

而是有人把“东西”放进了他日常生活里。

李牧手心一阵阵发冷，几乎想立刻转身去找陈老道。可还没等他后退，周姐已经慢慢抬起头，直直看着他。

她的眼神空得吓人，嘴角却仍挂着那种僵硬诡异的笑。

然后，她一字一顿地开口：

“他在等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