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不是幻觉(2/2)
李牧被呛得咳了一声,眼睛却死死盯着窗外,根本挪不开。
那东西拼命往里挤,可每往前一点,贴在窗边的符纸就亮一分。终于,只听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最左边那张黄符先裂开一道口子。
李牧心里一紧:“符要撑不住了!”
“撑得住。”陈老道冷哼一声,猛地从袖口摸出一截细细的红绳,闪电般缠在布袋上,又用两指并拢,重重按下,“回去!”
这一声落下,布袋里的铜钱像突然被烫了一下,震动猛地剧烈起来。
与此同时,窗外那道黑影发出一种极尖细、却不像人声的嘶鸣,整团黑气都跟着扭曲起来。那根连向夜色深处的黑线也猛地绷紧,像是另一头的人想把它强行扯走。
陈老道眼神一厉:“借邪压人,还想全身而退?”
他抓起桌上一撮香灰,迎面往八卦镜上一抹,镜面顿时暗了一下,紧接着又猛地亮起。这一次的光不再是淡金,而是泛着一点刺目的白,直直穿过玻璃,照在那道黑影胸口。
“破!”
黑影猛地一震,像被什么重物当头砸中,整个身体“哗”地散开一半。黑气翻卷着往后退,那张惨白的人脸也在光里迅速变形、融化,最后只剩下一声又细又怨的长鸣,倏地缩回了黑暗深处。
那根细细黑线绷了最后一下,“啪”地断开。
一切戛然而止。
窗外恢复漆黑。
屋里那股刺骨的寒气也在几秒内慢慢散了,只剩符纸燃过的焦味和李牧自己粗重的喘息。
他站在原地,腿都有点发软。
刚才那一幕冲击太大,远比看到窗外死人脸更让人难以接受。因为那不是单纯“有鬼”那么简单,而像一只无形的手,活生生把某种超出常理的东西拽到了现实里,逼着他亲眼看清。
不是幻觉。
一丝一毫都不是。
陈老道盯着窗外看了片刻,确认那东西暂时退了,这才放下八卦镜,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李牧嗓子发干,半天才挤出一句:“那……那到底是什么?”
“邪祟。”陈老道声音有些哑,“但更麻烦的,不是它。”
李牧一愣:“什么意思?”
陈老道转过身,看了他一眼:“意思就是,你遇上的不是普通撞邪,也不是听个鬼故事、贴两张符就能过去的事。刚才那东西,是被人驱来的。”
李牧脑子一震:“人?”
“对,人。”陈老道走回桌边,解开布袋,露出里面那枚铜钱。铜钱此刻颜色比之前更暗了,边缘甚至多了几丝细细黑纹,像刚从火里捞出来又被阴水泡过,“这枚铜钱,不是什么陪葬品,不是什么倒霉古物,它是术法的媒介。”
“媒介?”
“就像门把手。”陈老道说,“有了它,那东西才能更容易找到你,靠近你,甚至顺着它留下印记。你昨晚手心多出来那道烫伤,不是巧合,是它在你身上留了个‘记号’。”
李牧下意识看向自己右手掌心。
那道红印还在,隐隐发疼。
他喉结滚了滚:“可我只是路过,捡起了它……”
“所以我才说,不是你捡到了它,是它找上了你。”陈老道冷冷道,“昨晚那道血影,也不是偶然。有人提前布好了局,把这枚铜钱送到了该送的人手里。至于你——要么是被挑中的倒霉鬼,要么,是你碰上了本不该碰上的事。”
李牧越听,心越沉。
“你的意思是,有人在害我?”
“现在看,不一定是专门害你。”陈老道眯起眼,“更像是有人借你做桥,想把别的东西带出来,或者把某件事遮过去。你只是刚好撞上了,顺手接了那枚铜钱,才被缠住。”
李牧站在原地,脑子乱成一团。
昨晚旧街、浑身是血的人影、那句“跑”、怎么都丢不掉的铜钱、梦里的黑气和低语、镜子里的黑影、刚才窗外那张死人脸……原来这些东西背后,竟然不是一桩单纯的灵异怪事,而是有人在操弄。
一想到这点,他反而比刚才更冷。
因为看不见的东西固然可怕,可如果背后还有活人在做局,那种恶意就更让人发毛。
陈老道沉默了一会儿,像是在把所有线头重新理顺。
片刻后,他忽然抬头,看向李牧。
“我问你件事。”
李牧心里一紧:“什么?”
陈老道盯着他,语气很沉:
“昨晚那条巷子里,你是不是还碰到过一个活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