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第一张符（2/2）

李牧心里一沉。

“为什么找我？”

“现在还不知道。”陈老道说，“也可能不是找你，是借你回来的。”

这句话听得李牧头皮发麻。

下午到晚上，陈老道没再多说什么，只是让李牧别乱跑，自己则在屋里翻翻找找，时不时取出些铜钱、香灰、细线和黄纸，摆在桌上，又低头写几道符。李牧本来想帮忙，结果被他嫌碍手碍脚，干脆坐在角落里看。

天一点点黑下来。

旧街的夜总比外面来得早，门外巷子很快安静了，只偶尔有风掠过，吹得木牌轻轻撞墙。

到了九点多，陈老道把门窗都关严了，又在门槛和窗台撒了一圈细细的灰白粉末，看着像香灰掺了什么别的东西。最后，他在桌角点了一盏小油灯，火苗细细的一簇，照得整间屋子愈发昏暗。

“今晚你别睡。”陈老道说，“困也忍着。”

李牧紧张得喉咙发干：“它……真会来？”

“来不来，过会儿就知道了。”

时间过得异常慢。

屋里静得吓人，只剩油灯偶尔爆出一点细微灯花。李牧一开始还勉强撑得住，可白天折腾了一整天，到了夜里，困意还是一阵阵往上涌。他靠在椅子上，眼皮几次差点闭上，又被自己硬生生撑开。

不知过了多久。

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“咚”。

像有人，在外面碰了一下门板。

李牧瞬间清醒，后背一下绷直。

陈老道没出声，只抬手示意他别动。

又过了几秒。

“咚。”

这次更清楚了。

不是风，也不是木头热胀冷缩，就是有人在外头，用指节轻轻敲门。

李牧心跳开始加快。他看见桌上的油灯火苗轻轻晃了一下，屋里的温度也像在这一刻骤然降了下来。

刚才还只是闷热的旧屋，转眼竟冷得像进了冬天。

李牧呼吸间都带了白气。

他下意识按住胸口，那张符贴着皮肤，竟开始隐隐发烫。

“别看门。”陈老道声音很低，“看窗户。”

李牧一怔，猛地转头。

小铺右侧有扇不大的旧窗，窗纸早就拆了，换成了有些发黄的玻璃。此刻玻璃外一片漆黑，可就在他望过去的同时，窗外那片黑暗里，慢慢浮出一道模糊的轮廓。

像有人，正站在窗外。

那东西离得很近，近得几乎贴在玻璃上，却偏偏一动不动。

李牧浑身汗毛都炸了。

“那是什么——”

话没说完，他胸口的符纸“噗”地一热。

紧接着，一股灼痛透过衣服传来，像有人拿火星按在他皮肤上。李牧吃痛，伸手去捂，刚把符纸掏出来，就看见那张黄符边缘已经自己卷起，冒出细细白烟。

“符烧了！”李牧声音都变了。

陈老道猛地站起身，脸色难看：“它比我想的来得快。”

符纸在李牧掌心迅速发黑，朱砂纹路像活了一样扭动了一下，转眼就“轰”地窜起一小撮火苗。李牧吓得差点把符丢出去，可还没等他动作，窗外那张脸也终于一点点清晰起来。

先是额头。

再是两只黑洞似的眼窝。

最后，是一张惨白僵硬、毫无活气的脸，缓缓贴上了玻璃。

皮肤浮肿发青，嘴角像被硬生生扯开，露出一截发黑的牙。那东西的眼睛没有神，只有死死一层白，像泡烂了很久的死人眼珠。

李牧呼吸骤停，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
他第一次清清楚楚看见——

窗外那张脸，不是活人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