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2章 朕不念功绩，只念姓名！（2/2）

给普通士兵建纪念碑？还把他们的名字刻上去？

皇帝，亲自为一群“大头兵”致悼词？

这……这简直是把丘八的地位，抬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、足以和王侯将相比肩的高度！

自古以来，一将功成万骨枯。谁会在乎那些枯骨叫什么名字？

可这位新皇，他在乎！

……

三天后，京城，中央广场。

这里，已经被清理出了一片巨大的空地。空地的中央，一座高达十丈的、由巨大的花岗岩砌成的纪念碑，拔地而起。

纪念碑的四周，早已是人山人海。

数十万的京城百姓，和刚刚凯旋归来的玄鸟军将士，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。

他们没有喧哗，没有吵闹，所有人都沉默着，目光复杂地，看着那座还未刻上任何字迹的巨大石碑。

辰时，当第一缕阳光，洒向大地。

身穿一身朴素麻衣的楚云，在长乐公主、赵莽、韩信等人的陪同下，缓步登上了临时搭建的高台。

他没有说任何开场白。

他只是从怀中，掏出了一卷厚厚的、几乎有他人那么高的卷宗。

他缓缓展开卷宗，对着台下数十万军民，用一种沉稳而清晰的声音，开始宣读。

“大汉建武卒，火头军，王二麻子，云中郡人士，阵亡于雁门关外，享年二十七……”

“玄鸟军，第三营，斥候，李狗蛋，雁门郡人士，阵亡于函谷关下，享年一十九……”

“虎卫军，刀盾手，张铁柱……”

他没有歌颂自己的丰功伟绩，也没有描绘未来的宏伟蓝图。

他只是站在那里，迎着朝阳，一个名字，一个名字地，念了出来。

那些名字，是如此的普通，如此的卑微。

他们是火夫，是马夫，是普通的刀盾手，是连品的官阶都没有的“丘八”。

在以往的任何史书上，他们都只配被一个冰冷的数字所代表。

但今天，他们的名字，却第一次，被这个国家的最高统治者，当着数十万人的面，如此郑重地，一个一个地，念了出来。

起初，台下的百姓和士兵们，还有些茫然。

但渐渐地，人群中，开始传来一阵阵压抑的、低低的抽泣声。

“那是我哥……王二麻子，他是我哥啊！”一个同样穿着伙夫衣服的汉子，跪在地上，泣不成声。

“狗蛋！我的儿啊！”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，在人群中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，当场昏厥了过去。

越来越多的士兵，在听到自己阵亡袍泽的名字时，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，一个个虎背熊腰的汉子，哭得像个孩子。

他们的哭声，汇聚在一起，感染了周围所有的人。

那不是悲伤，而是一种巨大的、难以言喻的感动和自豪！

楚云的声音，已经有些沙哑。

但他没有停。

他念了整整一个上午。

当他念完最后一个名字，缓缓合上那份写满了三万五千七百六十二个名字的卷宗时。

台下，数十万军民，自发地，黑压压地，跪倒了一片。

他们没有高呼“万岁”。

他们只是对着高台之上，那个身穿素衣、脸色有些苍白的年轻身影，重重地，磕了三个响头。

这一刻，楚-云不知道，他用这一场史无前例的追悼会，为自己收割了何等磅礴的民心和军心。

他只知道，自己嗓子快冒烟了，腿也站麻了。

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去喝口水，然后睡个昏天黑地。

然而，当他拖着疲惫的身体，刚刚回到皇宫。

新任的户部尚书和财政大臣张百万，就跟两只讨债鬼一样，堵在了他的寝宫门口，脸上挂着比哭还难看的表情。

“陛下！不好了！”

“国库……国库空了啊！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