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2章 一度得生者，岂有不灭之理。（2/2）

北侧山林之内，三千士卒屏息伏在灌木丛间。

加藤清正一身黑糸威具足，头戴长乌帽子形兜，面罩压得很低，手中长刀出鞘半寸，刀身没有半点反光。他缓缓抬手，打出手势。

足轻队、铁炮队、攀登组依次起身，没有鼓，没有号角，所有人只靠手势与低声口令传递命令。攀城的足轻腰上绑着铁钩、绳索，脚下是陡峭湿滑的岩坡。白日山路刚淋过雨，岩石湿滑，稍有不慎便会滚落山谷。

“悄声。”清正压着嗓子，“攀上外曲轮之后，先夺哨楼，不要立刻大喊。”

攀登组鱼贯上前，铁钩扣住石垣缝隙，绳索绷紧，武士与足轻贴着石墙向上攀爬。

此刻的城上哨兵正抱着长枪铁炮打盹，直到头顶传来细微的金属摩擦声，他这才猛地抬头，还未来得及张口示警，胁差已经穿透咽喉。

只听见哨兵闷哼一声，直挺挺栽倒在石垣之上。

“得手。”组头低声回报。

作为信号的火把，立马缓缓摇晃起来。

绳索很快固定，见此情景的后续部队沿着绳索源源不断翻上外曲轮。

加藤清正翻上石垣，抬眼望向城内，低声下令：“铁炮队就位！”

数十挺铁炮迅速架起，枪口对准内曲轮的守军长屋。此刻的他们，仍然没有防备，还沉浸于美梦之中。

“点火！”

砰！砰！砰！

骤然响起的铁炮轰鸣，撕碎了山城深夜的寂静！

弹丸穿透营屋的木墙板，里面守兵猝不及防，惨叫四起。竹田城对外的守军本就兵力单薄，其中大半人还在睡梦之中，仓促披甲，根本来不及整队。

“敌袭！是敌人杀上来了！”

哨楼上终于响起慌乱的呼喊，铜锣哐哐敲响。守军武士提刀冲出营屋，可外曲轮已经失守，加藤清正亲率武士队迎面撞上，长刀劈砍，甲片撞击声、嘶吼声混杂在一起。

竹田城的城主太田垣辉延披甲冲出本丸，眼见外曲轮已经落入敌手，脸色煞白：“怎么可能！秀吉的大军不是还在有子山城！他们为什么要进攻我……”

可来不及深究的他只得立刻组织守军反扑，试图把攀上来的羽柴军重新推下石垣。守军布置在二之丸上居高临下，投掷落石、箭矢，几名尝试继续攀登的足轻被落石砸中，惨叫着滚落山坡。

清正见状，双目一厉，拔刀向前：“不要退！三之丸的石垣已经在我们手里！铁炮队压制他们，足轻队继续进攻！”

铁炮再度齐射，二之丸门前的守军纷纷中弹倒地，反扑势头瞬间顿挫。

混战持续不到一个时辰。

天色尚未泛白，二之丸的大门被猛地撞开。加藤清正踏入门内，长刀直指守将。无计可施的太田垣辉延眼见大势已去，身边武士死伤殆尽，长叹一声，弃刀跪地请降。

竹田城，落。

清晨，第一缕微光破开山雾。

斥候快马奔回有子山城外羽柴本阵，滚鞍下马，冲进秀吉的幕帐。

“报！加藤大人已攻克竹田城！守将太田垣氏降服，粮道已断！”

黑田官兵卫闻言，唇角微扬，转头看向秀吉。

秀吉立在舆图前，指尖原本压在竹田城的位置，此刻重重按实，放声大笑：“好！虎之助果然不负所托！”

他目光转向远处的有子山城。

“山名佑丰还在城中死守，等着毛利援军，殊不知自己的粮道已经被斩断。传令市松，明日起，对有子山城正式展开攻势，不必再佯攻！”

石田三成躬身应命：“是！”

同时，有子山城上，山名佑丰还浑然不知竹田城失守，直到清晨，派出联络竹田城的信使，半路被羽柴军截获。

消息传入天守阁。

山名佑丰踉跄后退，扶住栏杆，面色惨白。

“竹田……竹田城丢了？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