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8章 秀吉的野望（一）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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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乎同一时刻，远在山阳道播摩国内的姬路城中，只见评议间中，一身黑糸威胴丸、外罩金黄色阵羽织的羽柴秀吉端坐上首，兜前立的金瓢箪在烛火下泛着沉甸甸的光。

此刻的他，不再是当初被人瞧不起的尾张农民，也不再是那个只会替主公提草鞋的猴子了！

下首分别坐着军师黑田官兵卫、内政奉行羽柴秀长，奉行石田三成等一众文臣。

以及后世鼎鼎大名的贱岳七本枪，也在此时逐渐成型。如足轻大将加藤清正、福岛正则、平野长泰、糟屋武则以及奉行片桐且元等。

面对着眼前的人头攒动，从底层人一步步艰难爬到如今位置的秀吉，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，随即又迅速化为惯常的圆滑笑意。

烛火摇曳，将评议间内众人的影子投在板壁上，重重叠叠。他抬手虚按，喧闹的议论声当即敛去，满堂归于安静。

“诸位。叫大家齐聚一堂，不为了什么，而是要准备谋划进攻但马之事！”

话音落下，殿内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。福岛正则最先按捺不住，膝行向前，粗声开口：“主公！但马山多路险，山上有山名氏盘踞多年，城砦相连，不是轻易能啃下的硬骨头。”

“不错，”秀吉面对着将领的反对，没有丝毫的恼怒，反而附和道，“可是，正因为会如此艰难，我才会去攻打！”

闻言的加藤清正也膝行半步，粗声道：“主公，但马山名氏虽已势弱，可山名佑丰据守着有子山城，其城坚路险，易守难攻。若强攻，伤亡必大。不如先遣人探明虚实，再定进退。”

见状的秀吉没有立刻接话。而是伸手拿起一旁的军配，在手中转了转，目光扫过在座诸人，最后落在黑田官兵卫身上。

“官兵卫，你最懂我的心思，你来说说看。”

闻令的黑田官兵卫微微躬身，沉吟片刻，缓缓道：“主公适才所言，臣已领会。眼下，织田上样东西各派数名军团长，名为配合，实为竞争。”

“柴田家在北陆对上越后上杉，丹羽家经略四国三好，而我们扎在山阳则对付西国毛利。上様便是要让我等几路人马各自拓土、各立功劳，谁能打出巨大的局面，那么谁的分量便更重一分。”

他木杖轻轻顿在地板，一声闷响，殿内诸人都凝神静听。

“若是我们一味地坐守姬路，只守着播磨一地，久而久之，功劳不显。来日待平定天下论功行赏之时，本家，便只能落在柴田、丹羽之后。但马这块骨头，难啃是难啃，可它是我们建功的台阶！”

福岛正则皱起眉头：“可若是啃崩了牙，损兵折将，反倒要被上様责罚。”

“所以不可蛮干。”黑田官兵卫独目微微一敛，“山名佑丰困守有子山城，麾下国人众本就离心。而吉川元春虽在因幡，却不会轻易为山名倾尽主力。毛利家向来惜力，不到生死关头，绝不肯和我等麾下的军团正面死战。我们打的是一场稳仗，而绝非是赌局。”

秀吉握着军配，嘴角笑意渐浓，轻轻一拍掌心。

“说得透彻！官兵卫，你一语道破要害。”

说罢，他抬眼环视帐下诸将，声音徐徐铺开：“上様的天下，不是一人一口就能吞下的。北陆、近江、西国，处处都是战场。柴田和上杉缠斗，日日有厮杀；明智打理后方，安稳腹地。唯有我们，若是一直闭门不动，旁人便会说，羽柴秀吉只会守成，没有进取之心。”

“我们取但马，不求一战覆灭山名，只求拿下竹田、岩津这些要道砦堡。一来立下征伐之功，上报上様；二来掐断毛利伸向但马的触手，把山阴的门户攥在自己手里。如此，一举两得。”

这时，年轻的石田三成连忙开口：“主公，可奏报上様的文书该如何措辞？若是写得太直白，怕是上様察觉我们意在抢占山阴，心生猜忌。”

“简单。”秀吉摆了摆手，“只说山名佑丰反复无常，暗通本愿寺残党，屡次劫掠播磨边境的村落，不得已兴兵讨贼。不提毛利，不提抢占山道，只言平定作乱的地方豪族。师出有名，上様绝对挑不出错处。”

说完，他依次分派军令：

“助作（片桐且元），你携带重金、安堵状先行潜入但马，游说各地地头，能招降便招降，以便动摇山名根基。”

“市松（福岛正则），你领本部兵马两千人，在有子山城正面立营，并多竖旌旗、擂鼓造势，做足大举攻城的样子，牵制山名佑丰主力。记住，只佯攻，不硬冲城墙。”

“虎之助（加藤清正），你带精锐三千走后山险径，悄悄奔袭竹田城。竹田城是但马锁钥，此城一破，山名的粮道便断了大半。”

“至于平野长泰、糟屋武则等将，督领民夫整修山道、转运粮草，沿途设立屯粮据点。山道便是我军的命脉，绝不能断。”

话音刚落，麾下诸将齐齐叩首领命，声震评议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