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5章 人质（2/2）

良久，谦信终于开口。

“净尼法师，我还记得你。当初你替小院长树出使春日山城，不可谓不言辞犀利，气度从容。那时我便觉得，小院长树手下有如此能人。如今看来，老夫没有看错。”

净尼微微低头：“关东管领殿过奖。贫尼不过一介出家人，替主公分忧罢了。”

“出家人？”谦信嘴角微微一勾，那笑意极淡，几乎看不出，“出家人不在寺里念经，却替大名东奔西走，游说诸国。净尼法师，你这出家人，做得比俗家人还忙。”

净尼不卑不亢，平静道：“佛门弟子，以慈悲为怀。主公行仁政，贫尼替主公奔走，便是替百姓奔走。关东管领殿以‘义’为旗，贫尼以‘仁’为旗。旗号不同，路数却是一样的。”

谦信微微点头，不再追问。他将念珠绕于腕间，双手拢入袖中。

“说吧。小院长树派你来，想谈什么？”

净尼膝行半步，将锦盒轻轻放在身前，双手再次合十。

“主公命贫尼前来，只为四字，各取所需罢了！”

“各取所需？”谦信微微抬了抬下巴，“说下去。”

净尼缓缓道：“加贺之地，北有河北、石川两郡，中有江沼、能美诸郡，南有越前边境。小院家只取河北、石川两郡，以作飞騨门户。其余加贺中部诸郡，可由上杉家来‘调停’。关东管领殿要的是缓冲，小院家给缓冲。柴田胜家若要江沼、能美，也由他去。三家各取所需，加贺便不会成为任何一家的包袱。”

谦信沉默了片刻，手中念珠缓缓转动。珠粒相触的细碎声响在安静的广间中格外清晰。

“哼，可笑至极！河北、石川两郡乃加贺的腹心之地，是尾山御坊赖以存续的根基，岂是你等一句话，便可轻易拱手相让的？”

直江景纲微微前倾身子，沉声接话：“加贺乃是本愿寺的领国，而非小院家或柴田家的，请阁下自重！”

面对着对方的咄咄逼人，净尼神色没有半分慌乱，依旧稳稳跪伏于地，声音沉静如水。

“既如此，那便让只好让柴田胜家独自吞并加贺了！本家会立马撤军，加贺境内便任由贵方与其纠缠好了！”
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
净尼嘴角微微上扬，“贫尼并无他意，无非是希望贵方能够仔细想想。加贺一旦尽数落入柴田胜家手中，就凭其背后的织田势力，会止步于此吗？”

“届时，无论是加贺，还是越中，甚至是越后都会在织田家的兵锋之下，日夜不得安宁！”

上杉谦信双眼一凝，死死盯着眼前表情玩味的净尼，沉声呵斥道。

“莫非你是在威胁我？！”

“不敢不敢，贫尼怎敢威胁关东管领殿。贫尼不过是述说一件事实罢了，相比较织田闻言，我小院家就另当别论了！”

上杉景胜闻言，冷哼一声，嗤笑嘲讽道：“无稽之谈，就属你小院家次次利用本家而已。无论是上次的撺掇本家出兵海津，还是眼下让本家替你们小院抵挡本愿寺的怒火，从头到尾，你们都只想借上杉家的力量，坐收加贺的土地。”

上杉景胜身体微微前倾，语气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锐利，广间里烛火跳动，将他脸上的怒意放大几分。

“今日你们拿柴田胜家之事来压本家，逼迫默许你们占据河北、石川两郡。待到领地到手，实力壮大之后，便会再寻别的借口，翻脸不认人。”

这番话说出口，两侧上杉重臣纷纷微微颔首，不少人心里，本来就是这般疑虑。

“如果真如景胜大人所见，小院只是想要单纯利用上杉家的话，大可直接倒向柴田胜家，并两分加贺即可，又何必自讨没趣呢？”净尼表情冷漠，瞥了一眼上杉景胜，淡淡解释道。

她抬眼，目光扫过上杉景胜，随即转向上段之间的上杉谦信。

“还请关东管领殿能够明察，如果仍旧不信，我主还愿立下誓约，并送人质至春日山城之中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