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4章 尾山御坊合战（二）（2/2）

战争还未开始，自身的气势便弱了三分！

呜——

对面阵中传来法螺贝的声音，低沉而悠长，一长两短，是全军推进的号令。紧接着，太鼓咚咚咚地敲响，每一声都像砸在南岸足轻的心口上。

北岸的小院军动了。只见最前方作为先锋的福野长守所部的八百余名长枪足轻率先迈步，三列横队的枪尖齐刷刷前倾，如一片钢铁芦苇在秋阳下泛着寒光。

很快，安东尼奥的镇朔军紧随其后，五门大筒的炮口对准南岸中段，铁炮足轻分作四组，轮替上前，火绳已经吹亮。两翼的真柄直澄骑兵缓缓压上，马蹄踏在北岸的河滩上，发出沉闷的闷响。

南岸阵中，恐慌如瘟疫般蔓延。

最前排的铁炮足轻双手抖得厉害，火绳在指间晃来晃去，怎么也对不准火门。弓足轻的箭矢搭在弦上，却迟迟不敢拉满。

“不许退！”一名僧兵头领策马冲到阵前，拔刀厉声喝道，“谁退一步，斩！”

话音未落，不知道是谁先开了第一发枪，敌人还未进入射击范围之内，便紧接着第三枪、第四枪此起彼伏。

一时间，下间军枪声四起。

“谁让你们开枪的！”组头满眼惊愕，挥刀怒吼，“不许开枪！都不许开枪！”

可他的声音被淹没在越来越密集的铁炮声中。

其余的弓足轻们听到枪响，手指一松，箭矢也纷纷离弦，七零八落地滑落至地面。有人放完一箭便转身往后跑，撞翻了身后的同伴，弓矢散了一地。

而后排的长枪足轻本就看不清楚前方，只听见枪声大作、硝烟弥漫，又见前排的人往后退，便也跟着往后退。退了几步，便成了跑。跑了几步，便又成了溃。

“杀啊！”

见状的福野长守瞅准时机，挥刀高呼，“敌人乱了！突击！”

“大筒——准备！”

安东尼奥在阵后高声下令，五门大筒的炮手们同时将火绳吹亮。

暗红的火星在秋风中明灭不定，炮口缓缓抬高，对准南岸中段那一片已经乱作一团的溃兵。第一轮试射已经校准过，此刻的炮口角度分毫不差。

“放！”

五门大筒同时轰鸣。巨响如山崩地裂，硝烟瞬间弥漫阵前，铁弹丸呼啸着越过正在冲锋的己军，直击犀川河面，在南岸中段的人群中炸开。

第一发落入溃兵最密集处，弹丸弹跳而起，将数人掀上半空，碎肢与断枪飞散如雨。第二发砸中了一面倒地的旗帜，旗杆断裂，旗面被撕成碎片。第三发直接落入阵后的辎重堆中，米袋炸裂，白米与血水混作一团。

南岸的溃兵彻底疯了。有人丢下武器转身狂奔，有人跪在地上双手合十，有人跳入犀川往对岸游，还有人瘫坐在地上，目光呆滞，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
随着一轮轰炸之后，福野长守所率领的长枪足轻列成三排，枪头高举，依次在各组组头的命令下，纷纷砸下！

“嘿咻！嘿咻！嘿咻！”

“保持队列，不要分散开！”福野长守挥刀前指，“集中兵力，将他们分割开来逐一消灭！”

“噢！”

面对着毫无反击之力的下间赖廉在旗本的搀扶下仓皇翻身上马。头也不回地策马朝北面奔去，身后跟着不到百人的残兵。马蹄踏过犀川北岸的泥泞，溅起的泥点沾满了袴脚。

后方本阵中的斋藤鬼次，表情冷漠地眺望着眼前硝烟滚滚、喊杀不断的战场上。

就在他准备乘胜追击，一举越过犀川，拿下尾山御坊时，只见远处一道飞骑踏着风尘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