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0章 狮子大开口（2/2）

他挺直脊背，旧伤累累的手掌重重按在膝头，目光扫过屋内诸人。

“四郎殿已经独断独行，大军已经开拔出发，密信也已经送到了蜂须贺的手中。事已至此，无论再怎样追责争辩，也救不了眼下的局面！ ”

武田信廉抬手捏了捏眉心，脸色依旧铁青：“美浓守大人所言不假。可四郎一心求战，目标直指岩尾砦。一旦两军爆发战事，无论胜负，隐患都会出现。”

角落里的山县昌景缓缓转头，眼底的戾气稍稍收敛。

“那……干脆顺势而为？说实在的，自主公去世以后，本家便一味追求以妥协换和平，我也实在是忍受不了了！”山县昌景沉声发问。

面对着山县昌景的忍无可忍，马场信春缓缓开口，字句沉稳：“不，不妨先再与蜂须贺或小院长树进行沟通，尝试继续进行谈判。”

山县昌景眉骨一挑，身子微微前倾：“谈判？那四郎殿那边如何是好？”

“自然是立刻前去阻拦。”马场信春目光落在摇曳烛火上，语气冷静，“如果谈判不成，开战也得等我们摸清小院长树的底牌，做好万全筹备，绝不能由四郎凭着一腔血气贸然撞上去。”

众人彼此对视，纷纷点头。

……

“让武田家将木曾氏转移给我，我便退出岩尾砦，如何？”

松仓城广间之内，烛火静静燃着。

武田信廉派来的使者，端坐于下手，方才还在斟酌词句，试图为武田争取体面的停战条件。但是，当他听闻小院长树的这一句话后，浑身一震，猛地抬眼，惊愕之色溢于言表。

“小院大人……此话当真？”使者嗓音微微发颤，“以木曾氏，换取您归还岩尾砦？”

小院长树倚着背靠，神色淡然，不疾不徐：“正是。岩尾砦，虽然是信浓与飞騨之间的门户，却只是安县郡一隅的山砦，于我小院家而言，虽能屯兵，却算不上根基！”

“但木曾谷扼守南信浓要道，控御木曾川，若是贵方肯将木曾氏领地的支配权转交于我，我可以下令蜂须贺小六全军撤出岩尾砦，归还砦堡，我小院兵马立马退回飞騨，不再踏足信浓腹地。”

跪立在长树身侧的权八郎手持佩刀，不动声色。另一边的井伊直政更是紧握长枪，目光落在这名使者身上，留意对方每一丝神情变化。

使者喉结滚动，半晌才勉强开口：“小院大人，木曾义昌乃是武田从属国众，并非我武田家的直属领地。信廉大人纵然是宿老之首，也无权直接将木曾谷转手送人。木曾一族兵马尚在，断然不会轻易臣服。”

“我自然知晓。”小院长树淡淡一笑，“我要的不是一纸空文，而是武田出具正式的起请文，承诺不再庇护木曾义昌，放弃对木曾谷的领主权。往后木曾是战是降，便是我小院与木曾之间的事，武田不得出兵干预，不得暗中输送粮草兵器支援木曾。只要武田应允此条，岩尾砦双手奉还。”

密使心头沉重，暗暗掂量。

这哪里是交换，分明是企图割裂武田在南信浓的臂膀。一旦木曾谷一失，武田在信浓南部的布局便会彻底崩塌，仁科、小笠原等信浓豪族见此，人心必然动摇。

“此事重大，远超我出使的权限。”使者躬身，“在下只能将小院大人的条件带回踯躅崎馆，交由信廉大人与诸位宿老共议。只是，恕我直言，这个条件，甲斐、信浓的武士们恐怕万难接受。”

“无妨。”小院长树颔首，“你们可以慢慢商议。只是有一事，你必须带回给武田诸宿老。”

长树的语气骤然沉下，没有半分戏谑：“谈判的时日是有限的！我小院家的兵马同样正在驰援岩尾砦的当中，后续不乏会有织田、德川，甚至上杉家的参与，不知到时候的贵方，当如何应对呢？”

密使心中一凛，连忙伏身：“在下记下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