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4章 一切都在不言中（2/2）

“是！”话音落下，门外的武士立刻应声而入。

“兄长，请救一救你唯一的侄子吧！”阿市膝行几步，双手深深攥着信长的下袴裤角，声泪俱下地喊道。

见状的织田信长只是轻轻瞥了一眼，随即蹲下身来，与阿市对视道：“放心吧，阿市！我会命人好好调查的，但你现在所要做的，便是立即与藤一郎返回飞騨……”

阿市闻言，心头猛地一沉。

她怔怔望着兄长，泪水还挂在脸颊，指尖死死攥住信长的衣摆，不肯松开。

“兄长，万福丸尚且生死未卜，我怎能就此离去？”她的声音带着哽咽，“他是我的孩儿，我要守在这里，守到他醒过来。”

信长的神色冷硬，没有半分动摇。他轻轻拨开阿市的手，站起身，目光落在榻上气息奄奄的万福丸，语气沉得像压着一块巨石。

“正因为他如今危在旦夕，你才更要离开岐阜，不是吗？”

阿市浑身一震，抬眼望向他，满眼不解。

“岐阜本丸之内，重兵把守之下，万福丸却骤然生死不明，内情不明。万一是歹人作祟，你的安危重中之重，因此你必须要立即离开……”

信长缓步走到窗边，望向庭院沉沉的暮色。

“阿市，你是武家的公主，你的安危，不只是你一人之事，更是维系飞騨与织田盟约的纽带。”

“可我的孩子……”阿市嘴唇颤抖，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。

“医师会守在这里，所有医官会轮番看护。”信长转过头，目光落在阿市脸上，“若是万福丸能够渡过此劫，我自会遣人将他送往樱洞城，与你团聚。可若是……”

他话到此处顿住，没有继续说下去，可那未尽之言，已经沉甸甸压在阿市心上。

阿市踉跄地一屁股倒下，瘫坐在榻榻米上，望着榻上昏迷的儿子，心口像是被利刃反复剜割。

她心里清楚兄长说的是大局，可为人母亲，要抛下生死未卜的骨肉远赴他乡，何其残酷。

屋内，医师已经熬好了汤药，小心翼翼想要喂入万福丸口中，可孩童牙关紧闭，汤药大半都顺着嘴角淌落。
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武士的禀报：“上様，小院大人已经奉召前来，在外面等候。”

“嗯，传他进来吧！”

障子门缓缓拉开，小院长树藤一郎迈步走入寝屋。一身深青色直垂，神色平静，看不出喜怒。

他目光飞快扫过榻上气息微弱的万福丸，又落到泪迹未干、面色惨白的阿市身上，随即对着上段的织田信长躬身行礼。

“上様。”

信长站在寝榻一侧，面色沉肃，没有多余寒暄，直接开门见山。

“藤一郎，你即可带着阿市返回樱洞城去吧！”

阿市坐在榻榻米上，抬眼望向小院长树，眼底藏着一丝哀求。她多想开口求他，求他暂缓启程，允许自己留下来守护孩儿，可武家女子的身份，让她终究只能沉默。

长树目光掠过阿市以及身后焦急的医师、侍女，心中已然明了这其中的利害。

“上様，若样遭此横祸，实在令人扼腕。”长树缓缓开口，语气沉稳，“只是，两家联姻的约定，不可因为这场变故就此搁置。”

信长闻言，眼中掠过一丝赞许。

“嗯，正是此意。对外，只宣称万福丸偶染风寒，病情危重。阿市，依旧按原定时日，随你返回樱洞城。”

阿市身子猛地一颤，攥紧了衣袖，指尖几乎嵌进皮肉。

“兄长……”她轻声呢喃，声音细若蚊蚋。

信长没有看向她，目光牢牢锁住小院长树：“藤一郎，阿市暂时托付于你了。待万福丸渡过难关，我会即刻遣人护送他去往飞騨，母子团聚。倘若天命难违……”

他话说到此，顿住，不再往下细说。

长树垂首：“请上様放心，阿市夫人的安危，我必定拼尽全力护持。只是，岐阜城中的疑案，还望上様彻查到底。若真有歹人暗中作祟，破坏两家盟约，飞騨绝不会坐视不理。”

表情冷漠的长树眼眸一抬，隐隐与同样紧盯自己的信长对视，一切都在不言之中。

信长微微点头：“好，我自有决断。明日拂晓，便是启程之日。你回去做好准备。”

“遵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