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0章 岩尾砦的陷落（2/2）

面对着自家妹子、小院家主母的於竹的讲述，堪兵卫眉头不禁紧蹙。

“启禀夫人，此不过是奇梦罢了。”大仓堪兵卫压下心头翻涌的念头，尽量让声音平稳，“所谓日有所思，夜有所梦。夫人牵挂主公，故而梦见这等光景，实在不足为奇。”

闻言的於竹微微偏头，微微垂下眼帘，“是吗？”

……

美浓，岐阜城中。

三日时限已至，本丸御殿的黑书院（内客厅）的织田信长，接见着小院长树。

障子门被拉开，小院长树膝行入内，伏身叩首。

“属下藤一郎，拜见信长公。”

“如何？可考虑得怎么样了？”

长树直起身，从怀中取出一封折好的书状，双手捧过头顶。信长瞥了一眼，没有接。

“自己念。”

长树喉结微动，将书状展开，低声念道：“属下蒙信长公信任，猥自枉屈，以阿市夫人下嫁，此恩此德，粉身难报。然婚礼乃人生大礼，六礼不备，恐失两家体面。恳请信长公宽限时日，容属下备齐纳采、问名、纳吉、纳征、请期、亲迎之礼，择吉日完婚，以彰信长公之威仪，以全阿市夫人之尊荣。属下小院长树，顿首再拜。”

念完最后一个字，长树将书状重新折好，举过头顶。

随着长树话落，信长沉默了很久。

久到长树觉得自己的手臂开始发酸发僵，久到他几乎以为信长已经看穿了一切。

“藤一郎，”信长终于开口，声音听不出喜怒，“你倒是写得一手好文章。谁教你的？半兵卫？”

长树心头一紧：“属下不敢。此乃属下肺腑之言。”

“肺腑之言。”信长重复了一遍，忽然笑了一声。那笑声短促干涩，像枯枝折断，“好。你要准备六礼的时日，我便给你时间。不过……”

他缓缓站起身，转身来至床之间负手看着悬挂墙上的名画，悠悠说道。

“纳采需要媒人。我织田家嫁妹，媒人不可轻慢。”信长缓缓道，“……我会让猴子去办。秀吉与你也相熟，办事也方便。”

长树心中一松，面上不显，伏身再拜：“多谢信长公成全。”

“慢着！”信长抬手，止住了他的叩拜，“我话还未说完。”

长树僵在原处。

信长转过头来，双眼冷冰冰地看着他，“六礼备齐之前，阿市必须先迁到你樱洞城内去住。岐阜毕竟是战阵之所，女眷久留不便！”

长树猛地抬头：“信长公的意思是……让阿市夫人先随属下回樱洞城？”

“不错。”信长低头看着他，唇角微微弯起，眼底却凉得像深冬的井水，“怎么？你方才说‘以全阿市夫人之尊荣’，如今让她先去你家中安顿，便不算尊荣了？”

闻讯的长树后背渗出冷汗，他忽然明白了信长的用意。

六礼可以拖延，但人必须要先送过去。届时，阿市一旦入了樱洞城，便彻底成了小院家的人。到那时，他若敢反悔，便是与织田家彻底撕破脸。

“属下……绝无此意。”长树伏下身去，声音干涩，“只是樱洞城偏远，恐委屈了夫人。”

“偏远才最安全。”信长走回上段，重新盘腿坐下，“北近江刚定，随时可能再次发生动乱。而岐阜城四面通衢，反而不宜安置女眷。你樱洞城在飞騨中心，山高路远，最适合不过了！”

面对着信长不容拒绝的语气，小院长树一时也拿不出办法，最终只得同意下来。

“属下告退……”

就在长树离去不久，暗门忽然被打开，只见柴田胜家紧皱眉头地默默走出。

“上样，为何执意要将阿市嫁给那个身份卑贱的家伙……末将其实也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