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0章 妥协（2/2）

寺内的庭院已经被改作临时军阵，四处站立着甲胄鲜明的直属马廻众，家臣、诸将们分列两侧，气氛肃杀。

而织田信长端坐于主位，绯色阵羽织披在肩头，目光锐利，直直落在迈步进来的松永久通身上。

松永久通不敢有半分怠慢，上前几步，立马躬身伏地，行上大礼。

“世子松永右卫门佐久通，拜见上样。”

信长没有立刻开口，只是静静端详着他。松永久通的模样，颇有几分其父松永久秀的影子，眉宇间藏着机敏，却又刻意压下锋芒，恭谨得恰到好处。

“你便是松永久秀的嫡子。”信长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，“你父亲答应的条件，可都记清楚了？”

“回上样，家父尽数应允，绝无半分违逆。”松永久通伏在地上，声音平稳，“多闻山城的要害石垣，不日便会动工拆除；军械粮草，亦会按数清点交割；割让的领地，文书已经备好。久通愿留在此处，侍奉上样左右，以表松永家臣服之心。”

一旁的柴田胜家按捺不住，向前踏出半步，沉声开口：“松永久通！你父亲乃是反复无常之徒，今日归降，难保他日不会再起反心！你做人质，可敢立下誓言，若松永家再生祸乱，你甘愿受死？！”

此言一出，四周气氛骤然紧绷。

松永久通脊背绷得笔直，却没有慌乱，缓缓抬头，目光坦然望向柴田胜家：“若家父日后敢悖逆织田家，久通身为嫡子，自当领受死罪，绝无半句怨言！”

丹羽长秀在一旁微微颔首，轻声道：“柴田大人，人家既已发下誓言，便不必再步步相逼。松永氏到底还是一地国豪，理应依约相待才是。”

明智光秀坐在侧边，沉默不语，目光细细打量着松永久通，心中暗自思索。他深知松永久秀的狡诈，眼前这年轻人恭顺的模样，究竟是真心臣服，还是仅仅是伪装。

面对着群臣又要升起争论，织田信长连忙抬手压下，目光再次落在松永久通身上。

“很好。”信长缓缓说道，“既然你愿意入质，我便暂且最后信你们松永家一次。但你要记住，你的性命，系于你父亲的一举一动。但凡有半分异动，你同样难逃一死。”

“久通谨记上样训诫。”

“来人。”信长转头吩咐，“将右卫门佐安置于寺内别馆，并派遣武士严加看管。不得随意外出，也不许私见松永的使者。”

“遵命。”

两名武士上前，引着松永久通转身退下。

看着松永久通离去的背影，柴田胜家依旧满心顾虑：“主公，就这样将他留下，终究是留下祸患。松永久秀老奸巨猾，难保不会借着人质的名头暗中谋划。”

“够了，此事我自有分寸！”他淡淡说道，“既然他愿意将世子留给我为人质，便是攥住了他松永家的软肋。”

“况且，眼下京畿各地的危机尚未彻底平息，大和国更不宜大动干戈。既然夺取了多闻山城，便如同削去了松永家的根基，再令筒井顺庆分得领地，让二者互相牵制。只要松永敢有反心，我便可以立刻拿他嫡子开刀。”

这时，一名使番快步奔入庭院，单膝跪地禀报：“启禀上样！筒井顺庆已率军抵达城南，并第一时间在寺外求见。”

织田信长眼中精光一闪。

“哦？来得倒是快。传他进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