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9章 九鬼嘉隆（二）（2/2）

九鬼嘉隆一身赤黑胴丸，肩甲棱角分明，乌帽子之下，一双眼眸在夜色里锐利如鹰。他腰间横置一柄宽大的太刀，海风掀起他身后的阵羽织，九鬼家波纹家纹在火光下格外醒目。

“正是在下。”九鬼嘉隆的声音带着海风吹磨出来的沙哑，隔着水波传过来，“想不到深山北陆之地的区区尼僧，竟然也听过老子志摩九鬼的名号。”

净尼心中巨震。

她方才不过是试探一语，万万没有想到，眼前之人真就是名震东海道的海贼大名九鬼嘉隆。此人曾手握数百战船，称霸于伊势湾附近，并游走于织田、北畠以及大阪之间，堪称“浪花里的枭雄”。

可是，自从织田上洛开始，在北畠家的灭亡后，九鬼嘉隆的威名便消失于世人的面前。

如今，当净尼在越前看见九鬼嘉隆后，感到惊讶就能理解了！

“阁下不是一直在志摩吗？为何会出现于此呢？”

方才不过是试探一语，未曾想果真就是那位名震东海道的枭雄。

此人昔日手握数百战船，纵横伊势湾，周旋于织田、北畠、大阪各方势力之间，堪称浪花之上的一方豪杰。可自织田信长上洛，北畠家覆灭之后，九鬼嘉隆的名号便渐渐销声匿迹。

“阁下久居志摩海疆，为何会出现在此地？”

九鬼嘉隆长长吐出一声叹息。

“没错，往日我的确在志摩逍遥自在。可随着织田大军的袭来，我为保领地于是举兵抵御，奈何实力悬殊，终究不敌，只得归降。原以为性命难保，幸得织田家臣泷川一益出言求情，才得以苟活。之后便被派来越前，收拢散落各地的水匪浪人，暗中监视朝仓家的一举一动。”

“原来是这般际遇。”净尼轻声慨叹。

她这才恍然大悟，为何九鬼嘉隆会出现在日野川这条内陆河道。

曾经的志摩海上枭雄，竟沦落至此，远离故土，羁留在越前的江河之间，做着监视朝仓、收拢浪人水匪的差事。

筏上的众人都屏息凝神，静静听着两岸水波哗哗作响。

而孩童们也早已停止了啜泣，睁着乌黑的眼睛，望向那艘灯火通明的主船。随行武士依旧手按刀柄，不敢有半分松懈，谁也不知道这位海贼大名下一刻会不会骤然变卦。

九鬼嘉隆手扶腰间太刀的刀柄，目光遥遥望向汤尾城那片烧红的夜空，火光在他瞳仁之中跳动。

“唉，想不到俺堂堂九鬼嘉隆，到底还是有人知晓啊！可惜的是，老子这辈子只怕再也无出人头地之时了！”

听见对方这句落寞慨叹后，净尼脑中骤然闪过一道念头。

为何不将此人招揽过来？

主公小院长树，如今不是正着手筹建水军，正缺熟谙水战的统帅吗？而眼前的九鬼嘉隆乃是驰骋东海道的海贼大名，一身水战本领冠绝一方，就此困在越前内河，屈居人下，实在太过可惜。

更何况，眼下九鬼嘉隆正处在人生低谷，壮志难酬，满心郁郁。若是此刻雪中送炭，许以前程，极有可能换来他的死心塌地，小院家便可凭空得到一员水战大将。

一念及此，净尼心神微动，胸腔之中已经打好说辞，正要扬声开口，抛出招揽之时。

只听见岸边地传来一阵纷乱的骚动，就在净尼与九鬼嘉隆屏气凝神之际，只见身负重伤突围的真柄隆基踉踉跄跄地出现了岸边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