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3章 别无选择的选择（2/2）

“阿市，此事与你们无关。放心吧，决战之时，我会将你和孩子们都送出城的。”

“你呢？”

“我……”

浅井长政微微仰头，沉默片刻后，只是摇了摇头。

“呵，作为一名武士，只怕是宿命早已注定了吧！”他凄怆地说道，“我自知别无选择，眼下如果不如群臣之意的话，只怕就连你们都会面临危险，与其这样，倒不如顺着家臣的心意，举兵背向织田。”

在昏黄摇曳的烛光之下，将居室之内的两道影子越拉越远，直至对立。

话音落下，狭小的居室之中瞬间陷入死寂。

阿市身子微微一颤，一双美目飞快地蒙上一层水雾，她踉跄着往前踏出一步，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：“夫君！我、我对不起您，我愿与您一同赴死！”

看着阿市扑倒在自己的怀中，浅井长树如死寂一般的眼神渐渐闪过一抹亮色，他默默抱紧着她，倾听着她的心跳。

“走吧！走吧！不要太过悲伤……”

“我浅井长政，这辈子能够与你相识，便已足矣。唯一的遗憾，恐怕也就剩难以继续陪伴在你的身旁了。”

阿市眼眶之中的泪水终于顺着脸颊滚落下来，一颗颗滴落在榻榻米之上。

“夫君，愿神明保佑你武运昌隆！”她低下头，轻声呢喃。

……

战争的前奏逐渐弥漫在这片土地上，大量的村落城池相继响应，数不胜数的士卒将领们，在各自主公、大名的率领下，齐聚于安土城下。

其中，便包括从飞驒远道而来的小院长树等一千五百余人。

面对着眼前天下第一城的雄伟壮丽，长树与其安东尼奥、山中鹿之介等人仰着头，啧啧称奇，无一不感叹着织田家的强大。

经过城下町，喧嚣的人潮便扑面而来。

石板铺就的宽阔街道之上，车马往来如梭。

来自近江、尾张、美浓等各地的商人以及南蛮商人、浪人、随军仆役摩肩接踵，路边酒屋与茶摊座无虚席，杯盏碰撞之声、武士高谈阔论的喊声此起彼伏。

道路两侧的商铺更是挂满各色旌旗，织田家的木瓜纹旗帜高高悬挂，迎风招展，时时刻刻都在宣示着这片土地的掌控者。

小院长树勒住缰绳，缓缓放缓马速，目光抬首望向矗立在高地之上的安土城。

只见目之所及，巨大的石垣一层一层顺着山脊堆叠而起，陡峭厚重，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，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。层层天守楼阁飞檐交错，朱红的廊柱搭配漆黑的屋瓦，高耸入云，哪怕隔着数条街巷，依旧能感受到那一股俯瞰天下的磅礴威压。

山中鹿之介骑在侧旁，不由得长长吐出一口气，眼中满是震撼。

“好一座雄城！往日只听闻安土城极尽宏伟，今日亲眼一见，方知传闻半点不假。信长公坐拥如此坚城，难怪能够号令近畿，威压四方诸侯。”

一身南蛮装束的安东尼奥，一双眼睛不停打量着周遭的一切，脸上同样写满惊叹。

面对着街道上的南蛮商人与传教士，面对着熟悉的阵阵乡音，面对着町内的多座造型熟悉的教堂，心中连连感叹称赞。

“大人，织田家如此重视南蛮通商，广纳海外来客，眼界只怕是远超日本一众守旧的大名。”安东尼奥目光扫过街角那一座石砌的教堂，眼中泛起几分感慨。

小院长树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马鞍的皮革，赞叹之余，心底的警惕反倒愈发深重。

南蛮的铁炮、海外的财富、居高临下的雄城、数万云集于此的联军……一桩桩一件件，无不昭示着织田家如日中天的势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