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0章 吃软不吃硬（2/2）

殿中陈设简约肃穆，榻榻米一尘不染，两侧家臣神情肃然、气息沉凝，全然没有地方小大名的虚浮奢靡。

最前方的上段之间，小院长树一身漆黑色直垂，端坐无声，明明未着甲胄，却自带沙场淬炼出的压迫威严。

井上贞元心中微微一凛，不敢有半分怠慢，立刻率众俯身深拜，礼数周全。

“堺港会合众，奉小西隆佐大人之命，特来恭贺小院长树主公平定越中、收复新川郡，拓土开疆，威震北陆！”

声音朗朗，态度谦卑，完美一副恭贺臣服的模样。

长树端坐主位，神色平淡，既无热情，亦无冷意，只淡淡抬手：“嗯，免礼。你们远道而来，这是辛苦了。”

“为大人道贺，何谈辛苦。”

井上贞元微微直起身，抬手示意身后随从上前。几名随从捧着堆叠整齐的锦盒、唐绘屏风、名贵绢布，一一陈列在殿中侧方，琳琅满目，皆是畿内难得的珍稀好物。

“我会合众感念大人威名，备薄礼若干，以表敬慕之心。另外，听闻大人将于新川郡修建港口、筹建船坞，我堺港坐拥天下最优造船物料与资深工匠，小西大人素来仰慕主公，特意命在下前来，愿全力为新川港修筑、水军建造保驾护航。”

一番话说得漂亮至极，又是送礼、又是表态相助，姿态放得极低，一副真心交好、甘愿辅佐的模样。

可是，心知肚明的两侧家臣神色不动，有人闭目养神，有人直接就是横眉怒目。

正所谓，无事献殷勤，非奸即盗。

自古以来，商人都是逐利入骨的，因此绝不可能白白施舍恩惠。

闻言的小院长树眼底掠过一丝淡冷笑意，面上依旧平静无波，缓缓开口：“小西隆佐有心了。只是……无功不受禄，堺港远来相助，想必，也是有条件的吧？”

他不绕任何弯子，直接戳破对方伪装。

井上贞元脸上的客套笑容微微一滞，随即恢复自然，鞠躬从容道：“大人真是慧眼明察。既然大人直言，在下便不做虚言。”

随即，他立马收敛起原本的嬉恭之色，语气也变得郑重起来。

“小院大人，我会合众愿以最低市价，常年为大人供应上等防腐的杉木、船用桐油以及精铁铜钉，亦可派遣资深造船的工匠、水手入驻，助大人一臂之力。”

“只是，唯独一事还需大人能够同意，飞驒小院家所出产的上等瓷器，依旧全数交由我堺港会合众独家代销，维持往年分成不变！”

话音落下，广间之内瞬间安静下来。

果然是为此事而来。

一旁蜂须贺小六、鬼木兵库等人眼神微冷，早已料到对方会以此作为交换筹码。

井上贞元环视一圈，自信十足，继续从容进言：

“大人初得新川郡，领地可谓是百废待兴，加之初次出海经商，不知其中一二。因此，若无我堺港的中转担保的话，再多精品瓷器也只能囤积库房，无法远销畿内、四国、九州，更无法抵达海外诸国。”

“反之，只要与我会合众长久合作，大人便无需费心经营商路，便可年年稳得巨额商税。而我等只需微薄中转之利，互利共赢，何乐而不为呢？”

话语看似诚恳，实则字字裹挟威胁。

说白了，就是赤裸裸的拿捏。

你缺船、缺材、缺路、缺名气，离了我堺港，你那所谓的出海通商就是空谈，你的瓷器更成为死货。

因此，还不如乖乖回头，继续让我们堺港商人做你的吸血中间商。

长树静静听着，指尖轻搭膝盖，神色不怒不喜。

良久，他缓缓抬眼，声音平静，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决绝。

“会合众是吗？回去告诉你们的主人，我小院藤一郎长树，向来便是吃软不吃硬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