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1章 撤退（2/2）

因为木筏全部入江，原本波涛汹涌的江川之上，被足足百余架的浮筏一时拥堵在神通川上，上杉军几乎是接连跳着木筏发起进攻的！

同时，上游对岸成功建立前沿阵地的柿崎晴家，在简单修筑了些木栅栏与壕沟之后，便不断乘胜追击，不断围剿上游空虚的敌方防线。

因为有着前沿阵地的缘故，后方源源不断地涌入上杉援军到上游对岸进行补充。

一时之间，椎名氏沿岸以北的阵地防线彻底沦陷失守，紧接着正对面的江川上也掀起了最残酷的厮杀。

因为百余架浮筏拥挤在神通川宽阔的江面，导致木筏互相碰撞挤压的缘故。

只见柿崎景家身披黑漆胴丸，立于最靠前的一架浮筏之上，身旁数名旗本武士在侧保护。

他左手持太刀，右手拿长枪，踏在不断摆动的木筏上，吼声压过滔滔河水。

“随我杀过去！踏破敌军的防线！”

话音刚落，战场上的阵鼓鼓声骤然加急，法螺持续长鸣。

周边筏上的上杉足轻、武士踩着互相紧挨的木筏，跳跃辗转，一步步向着南岸逼近。

与此同时，弓箭手站在筏边不停倾泻着箭雨，铁炮足轻亦点燃火绳，在组头命令下，一阵阵硝烟炸开，铅弹狠狠砸向土垒后的椎名士卒。

对岸的土垒之内，萎靡不振之气已经传遍每一处角落。

随着上游阵地的丢失、后方瑞泉寺与楢峠的陷落以及水军无力支援，一桩桩噩耗压在所有人心头。不少士卒已无心再战，有的直接缩在工事后面瑟瑟发抖，有的则是偷偷向后挪步，试图浑水摸鱼地脱离，本就脆弱的阵列更是变得裂痕无比。

“稳住！都不许后退！”后方的几名武士将领挥刀呵斥，可溃势已然难以压制。

“主公，请撤离战场，向增山城防守吧！”

“对啊，留得青山在，不怕没柴烧！”

“请主公避战，由我等殿后……”

面对着岌岌可危的阵线，椎名康胤在帐下诸将的劝进之下，转头凝望了一眼还在厮杀不断的战场后，便毅然决然地骑上一匹快马离去。

时间逐渐流逝，直到酉时四刻（下午六点半）。

前沿战场上，沿岸的防线中，原本还有部分欲死战的将士们见主公逃离，心中最后一点执念瞬间轰然崩塌。

“主公走了！”

一声呼喊不知从哪一处炸开，瞬间便飞快的传遍防线的每一个角落。

还在举弓放箭的足轻手臂猛地一滞，持刀备战的武士面色惨然。随着主君的弃阵而逃，对本就摇摇欲坠的椎名军而言，无疑是致命一击。

方才还咬牙死战的士卒，顷刻间斗志荡然无存。

江面上，柿崎景家冷眼将南岸的乱象尽收眼底，见状振臂大喝：

“敌将已逃！随我破垒杀敌！”

阵鼓狂擂，百余架挤作一团的浮筏借着水势拼命向前冲撞。上杉武士踩着颠簸相抵的木筏，纵身跃向浅滩，冰冷的江水没过小腿。太刀长枪寒光翻飞，一批又一批士卒冲上南岸滩涂。

柿崎景家一马当先，长枪横扫，将迎面扑来的两名椎名足轻逼退，身后旗本紧紧跟随，黑色的竹雀纹马印高高竖起，在硝烟战火之中格外刺目。

上杉士兵如潮水一般涌上土垒，木栅栏被长矛捅破，竹束工事接连倾覆。抵抗变得零零散散，偶尔还有残存的椎名武士拼死反扑，转瞬便被蜂拥而上的上杉兵卒淹没。

“投降者不杀——投降者不杀！”

上游方向，柿崎晴家这边同样攻势如潮。

木栅栏与壕沟工事已然稳固，榆井弹正忠带来的后备兵马源源不断渡过神通川，滩头之上人喊马嘶。

在得到兵员补充之后，柿崎晴家分兵两路，一路向北进攻白井乡的敌方船坞，并劝降其水手、工匠，一路则是向南疾驰，试图包抄敌人后逃的官道，意图截断椎名康胤后撤的退路。

“千万不可放跑了敌方大将椎名康胤！”柿崎晴家按住腰间太刀，目光望向南方烟尘滚滚的山道，“不必纠缠小股残敌，抢占要道，迟滞他退回城中！”

数百上杉骑兵与步卒立刻调转方向，踏着土路飞速奔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