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9章 白井乡的大火（2/2）

“大人，交给末将等人巡视即可，您还是快去歇息一会儿吧！”

面对着麾下诸将的劝说，柳泽弥五郎却摇了摇头，并表示道。

“防范于未然，眼下正是敌人偷袭最盛之时。”

柳泽弥五郎淡蓝色的瞳孔在火光下泛着冷光，矮小的身躯立在码头木栈之上，目光扫过沿岸停靠的一艘艘关船与弓小早。

连日昼夜的巡弋，麾下的水夫士卒早已疲惫不堪，不少人倚靠在船舷、木柱上闭目小憩，警戒的哨卒也难掩倦意。

见此情景的柳泽弥五郎眉头一皱，“传令下去，各哨岗轮值不可偷懒，每半刻鸣竹哨互报平安。同时，岸上的粮仓、工坊加倍布防，任何人不得随意靠近堆放干草、松脂的库房。”

同时，柳泽弥五郎再次沉声吩咐身旁将领，“听说柿崎景家此人虽长相狰狞，却擅用夜袭奇谋，如今下游造势数日，我却隐隐觉得，敌人的目的不再是滩头渡口了……”

话音未落，北侧山林深处骤然响起一声短促凄厉的惨叫，转瞬又被强行掐断。

柳泽弥五郎浑身一凛，猛地转头望向那片漆黑的林子，火把微微晃动。

“不好！”

他话音刚落，密林边缘火光骤起，无数黑影自林间猛冲而出。

只见外裹着暗色麻布的甲胄几乎融入夜色，唯有出鞘时太刀那偶尔反射一点微光。

“敌袭！迎敌，快迎敌！保护岸边的粮仓——”柳泽弥五郎放声嘶吼。

码头瞬间炸开一片混乱。原本休憩的椎名将士们慌忙抓起兵刃，弓手奔向箭橹，可仓促之间阵型散乱。

柿崎景家亲自带队突前，太刀左右翻飞，挡路的守兵接连倒地，上杉士卒分成数股，分头冲向停泊舟船与粮仓。

“点火！焚毁船坞粮草！”柿崎景家低沉的号令传遍队列。

备好的松脂火把接连抛出，落在木质船身与堆积的干草之上。夜风沿着河面吹来，火苗瞬间暴涨，吞噬着停靠在岸边的弓小早。

一时之间，浓烟滚滚冲上夜空，赤红火光映亮了整条神通川河口。

不远处的后山山林之中，柿崎晴家领着五十名骑马武士静静蛰伏，攥紧缰绳，死死盯着港口燃起的大火，等候撤退讯号。

就在火势即将蔓延至主粮仓时，柳泽弥五郎已经稳住阵脚。

只见他手持长枪，奔走调度，将尚能勉强集结两百余守兵分为两队，一队封堵上杉军突进路线，另一队则拼命扑灭不断蔓延的火势，抢救尚未引燃的舰船、粮仓。

“千万不要让他们烧到船只！若是水军尽毁，增山城危矣！”柳泽弥五郎嘶吼着，亲自领着数十名武士反冲而上，试图逼退不断纵火的上杉足轻们。

转瞬之间，两军短兵相接，兵刃碰撞之声、惨叫呐喊混着噼啪燃烧的木响，撕裂了凌晨的寂静。

柿崎景家见椎名守军的拼死反扑，心知拖延越久，舰船便会全部驶离船坞，因此绝不可恋战。

“不能缠斗，立刻焚毁他们的舰船与粮仓便撤！”

“噢！”

带队的武士组头们高声应和，挥手分出半数人手，不再与迎面冲杀而来的椎名武士纠缠，埋头向着甲板边尚未驶离的关船与小早船投掷松油、火把。

柳泽弥五郎见状目眦欲裂，持枪奋力拨开身前阻挡的两名上杉足轻。

“混账东西，通通给老子去死吧！”

“拦住他！”柿崎景家冷眼一瞥，身边两名旗本武士立刻上前合围，死死缠住柳泽弥五郎，令他再也无法抽身阻拦纵火士卒。

烈焰顺着干燥的船板飞速蔓延，数艘弓小早已经被大火吞噬，木质船身不断爆出噼啪脆响，河水之上飘起点点燃烧的木屑。

负责救火的椎名足轻手忙脚乱地搬取水桶，可夜风助长火势，杯水车薪，根本无法压制蔓延的火舌。

就在这时，下游河道处隐隐传来急促的竹哨声响。

柿崎景家闻讯猛地一惊，“不好！本阵发生意外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