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6章 借机发难（1/2）

随着山中鹿之介的亲自下场，立刻便将本就乌合之众的一向一揆们如雷霆席卷之势，将其一一清剿。

其中，不乏有大野郡内由部分豪强所组成的组众，又或是山野村落之中寺庙的寺内众。

总之，对于如此分散又互无联系的一向一揆，犹如野草一般，春风吹又生。山中鹿之介如果只是一味地一点点拔除的话，只怕是待到明年都除不尽。

于是，心中焦灼的山中鹿之介不愿继续这般低效苦战，当即便安排麾下部将暂且守住各处山道关卡，自己则带着数名亲随快马疾驰，直奔樱洞城。

樱洞城二之丸，净尼居住的屋敷清静雅致，庭院栽种矮松，石灯静立廊下。

净尼一身灰色僧衣，正坐在廊边独自一人下着将棋，听闻脚步声抬首望去，见到风尘仆仆的山中鹿之介，微微颔首。

“喔！原来是鹿之介啊！神色匆匆，想必清剿一揆之事遇到阻滞了吧？”

闻言的山中鹿之介快步上前，当即双膝跪地，也不绕弯子，直抒心中苦恼。

“大人英明。属下自得到主公命令后，便连日扫荡飞驒各地一揆余党，虽接连攻破十余处据点，也擒斩了不少头目，却始终无法根除根基。”

“这群人分散各处，彼此互不互通消息。一旦大军抵达，他们便弃寨逃入深山隐匿；大军一走，再度聚拢劫掠乡邻。一味追剿，兵马疲敝，耗费粮草无数，长久下去绝非办法。属下苦思无策，特地赶来向大人请教。”

净尼闻讯，先是默默执下一子后，再缓缓站起身，目光望向庭院内连绵的假山。

“鹿之介，一向宗之所以能够蛊惑这么多乡民，根源不在于手里的竹矛柴刀，而在于教义的深入人心！”

“武力或许可以斩下作乱者的头颅，却斩不断藏在百姓心中的执念。如果只是一味地清剿，而不动其筋骨的话，自然会如同野草，屡清不绝。”

山中鹿之介眉头紧锁：“大人所言道理，属下大致明白。可应当如何破除？总不能放任他们继续蛊惑周边村落吧！”

“简单，剿抚并行即可。”净尼伸出三根手指，语调平稳从容。

“其一，凡主动煽动暴乱、劫掠杀人、串联各方的僧首、骨干。这类人乃是祸乱源头，不必留情，擒获之后当众定罪处决，震慑旁人。”

“其二，被胁迫裹挟的普通乡民，大多只是畏惧一揆势力，或是听信虚妄说辞。故而，对他们不可肆意屠戮。只要愿意放下兵器归乡，登记造册，可既往不咎。并且，再由官吏下乡宣讲政令，安抚人心。”

“其三，摇摆不定、藏匿物资接济乱党的寺庙、地方乡绅。不必立刻动刀。只需张贴告示限期勒令自首，并上缴储存的粮草兵器；一旦逾期依旧暗中勾结一揆者，再出兵抄没家产，流放远地。”

山中鹿之介凝神细听，默默记下每一条谋划。

净尼继续说道：“除此之外，还有长久安定之策。主公战后必会推行劝农、减免赋税，让寻常百姓得以安稳度日。一旦百姓衣食无忧，便不会轻易被僧人蛊惑铤而走险。”

“你领兵守住主要山道关口，封锁山林要道，切断一揆获取粮食、铁器的渠道。断绝补给之后，流窜山野的徒众难以生存，不用大军搜寻，自会渐渐瓦解。”

“切记一点，不可滥杀无辜。倘若清剿军中肆意劫掠、屠戮乡民，只会逼迫更多百姓倒向一向一揆，届时局势将愈发难以收拾。”

一番谋划层层递进，直击症结。

山中鹿之介豁然开朗，连日积压在心的愁绪一扫而空，郑重深深一揖：

“多谢大人指点！属下险些只顾一味强攻，犯下大错。今日回去之后，立刻调整方略，剿抚并用，封锁要道，不再盲目进山追逐散寇！”

“嗯，”清冷的净尼淡淡一笑，“平定内乱非一日之功，稳住心神，循序渐进。”

商议完毕，山中鹿之介也不再久留，辞别净尼，翻身上马，再次马不停蹄地赶回前线军营。

……

五月中旬，随着近一个月的剿抚并用之后，山中鹿之介在当众处决了部分煽动首恶之后，被砍下的脑袋传视各处，以震慑周遭一揆与百姓。

同时，鹿之介根据净尼的建议，只安抚招揽为主，通过对一向一揆中的百姓、部分豪强的诏安原谅，来瓦解他们的继续抗争的决心。

另外，这也能使得他们上下猜疑，陷入无止境的内耗之中，可谓是一举两得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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