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8章 强渡庄川（二）（1/2）

山头之上，直江景纲抬手指向庄川河谷，声音微微上扬。

上杉谦信一身素白僧袍迎风浮动，手握采配，目光平静地眺望南北对峙的两军，眼底不见半分波澜。

“嗯，终于动起来了。”

“主公，朝仓军出动三千人马，由负伤的真柄直隆统领，看样子打算率先发起强渡。要不要传令全军向前移动，做好随时出击的准备？”

上杉谦信轻轻摇头，指尖缓慢敲击马鞍鞍桥。

“不必心急。”

“朝仓义景、小院长树二人尚未投入全部主力，胜负依旧未定。我军只需继续观望即可。”

“若是小院军防线崩溃，我们便扼守山道，阻止朝仓继续深入飞驒；若是朝仓损失惨重，我们再伺机出面，坐收渔翁之利！”

直江景纲低声应诺：“属下明白。”

下午未时二刻（一点半），河谷之间，庄川河水依旧奔腾不息。

北岸滩头，真柄直隆身披临时修补的胴甲，手臂、脖颈依旧缠绕层层绷带，灼烧带来的剧痛持续不断，可他依旧翻身上马，握住那柄驰名越前的大太刀。

三千朝仓士卒列成整齐阵列，竹枪如密林，弓箭手分列两翼，数十艘竹木浮筏拖拽至岸边。

真柄直隆环视麾下将士，沙哑的声音传遍阵列：

“同袍之仇，今日便可清算！渡过庄川，攻破岩瀬砦，缴获的一应粮草、物资，人人皆有封赏！随我渡河！”

“噢噢噢——！”

三千朝仓足轻齐声呐喊，声浪顺着河面冲向南岸。

坝子岩木砦之内，朝仓义景与山崎吉家登高观战。

“主公，属下已按照计划，派出精锐两千寻上游隐蔽浅滩，悄悄偷渡庄川，从侧面袭扰岩瀬砦后方！”

朝仓义景点点头，“正如兵法有云，虚则实之，实则虚之。”

“哼，小院长树自知正面列阵，却不知我军用险罢了！”

山崎吉家附和地点头，“还请主公亲临正面前线，如此不光可提振士气，还可让敌军更加坚信不疑……”

朝仓义景余光微微瞟了一眼，轻蔑地瞥了一眼山下战场，不禁冷哼一声，转头离开。

山崎吉家见状一愣，单立在原地，眉头渐渐皱起。

山下庄川北岸，只见数十艘浮筏被推入川中，每一艘浮筏搭载十余名足轻，架着竹束、弓箭，朝着南岸渡口缓缓划动。

大批涉水的士卒走入浅滩，紧随浮筏推进，朝仓军的渡河攻势正式拉开。

同时，南岸沿河的小院防线里。

大仓堪兵卫披甲立在一层仅一人高的土垒之后，冷眼望着逐渐逼近河面的浮筏，沉声下达军令：

“所有人都给老子保持镇定！铁炮足轻装填弹药，必须要在各自组头大将的命令下才能开火！等到敌军抵达河道中段，进入最佳射程之后，再听从号令齐射！”

“另外，弓箭手预备，封锁水面！”

一排排小院铁炮足轻半蹲在土垒后方，一挺挺铁炮架在土垒、木托之上，点燃火绳，青烟缓缓升腾。

漫长河岸寂静无声，唯有水流哗哗作响，无形的压迫感笼罩河面之上每一名朝仓士卒。

岩瀬砦的高台之上，小院长树披甲登高，目光沉凝地望着不远处的战场上。

“权八郎。”

“属下在！”

“立刻将我的马印高高竖起，哪怕是箭矢子弹来临，也绝不能有分毫的倾斜，明白吗？!”

权八郎挺着胸膛，掷地有声地高呼，“请主公放心，就算是我死了也绝不会让马印倒下！”

小院长树微微点头，手中如同鸡毛掸子般的采配微微颤抖，额头生出冷汗，决一胜负的合战终于来临了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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