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6章 靠人不如靠己（2/2）

闻言的上杉谦信采配轻敲马鞍，沉吟片刻后淡淡开口：“传令下去，全军就地构筑临时营垒，不要贸然突进。另外，派人前往岩瀬砦，与小院长树解释原因。”

“眼下，武田信玄欲在越后边境屯兵，导致我不能倾尽主力深入飞驒。因此，这场战事，我军只会列阵助威而已，至于战局胜负且看他们能不能顶住朝仓义景的猛攻了！”

直江景纲闻令，微微点头之后，便随即策马而去。

庄川下游的岩瀬砦内，随着火攻的成功，一时充斥着欢快与庆祝。

就在这时，权八郎快步上前禀报。

“主公，上杉军使者求见。”

“哦？快请！”

小院长树抬手示意，一旁士卒立刻整理座席。

不多时，一名身着青灰色阵羽织、腰间佩太刀的上杉武士跟着侍从走进长屋。此人乃是上杉谦信身边的侧近，抵达之后从容行礼，礼数周全。

“在下奉管领大人之命，前来拜见小院大人。”

“嗯，不必多礼。管领大人如今已率军抵达庄川，不知可有何指教？”小院长树平静开口。

上杉使者直起身，神色坦然，没有丝毫迂回：

“是，我主公命在下转达实情。如今，武田在越后边境意欲集结兵马，虎视眈眈，越后根基不可空虚。故而我主无法再度深入腹地，直接渡河协助大人抵御朝仓军。”

此言一出，站在一旁的大仓堪兵卫、神代铁之介以及斋藤鬼次诸将眉头当即一皱，正要开口争辩，却被小院长树抬手拦下，示意使者继续说下去。

使者见状，继续说道：

“当然，我主也不愿坐视朝仓义景吞并飞驒。因此，我军会在侧翼构筑营寨，并摆出随时出击的姿态，以牵制朝仓军的侧翼，迫使朝仓义景不敢倾全军围攻岩瀬砦。”

“条件只有一桩。若是此战主公能够守住飞驒，日后小院家必须开放飞驒北部山道的天生峠，允许我越后商旅通行，互通盐、铁，两方长久和睦！”

话音落下，屋中一片安静。

闻言的诸将心知肚明，上杉谦信摆明了想要坐收渔利，只造势、不出力。可即便只是威慑，对于即将承受朝仓主力数万大军猛攻的小院家而言，也已是极为珍贵的助力。

小院长树沉默片刻，缓缓开口：

“管领大人的心意，我已明白了。通商之约，我也可以应允。不过，还请使者能够转呈我的话。”

“倘若朝仓义景无视侧翼威胁，集中全军强渡庄川，猛攻岩瀬砦的话，只靠虚张声势是不足以牵制敌军的！届时还望上杉军能够真正挥师压上，袭击朝仓军后路。若是朝仓溃败，两家通商，我绝不阻拦。”

“可若是我军不敌，飞驒尽数落入朝仓之手的话，只怕就凭朝仓义景的秉性，自然也不会再有通商一说了吧！”

闻言的使者神情一变，双眼微微沉凝，颔首回答道：“请大人放心，在下必定会一字不差地传回我主的耳中。”

随后，一番简单客套之后，上杉使者没再久留，鞠躬行礼之后便转身离开岩瀬砦，策马折返上杉军中。

待使者身影消失在山道尽头后，斋藤鬼次忍不住出声：

“主公！上杉谦信实在是太过狡猾了，只想坐观成败。倘若朝仓全力来犯，仅靠我军抵御的话，只怕还是吃力无比啊！”

“我自然清楚。”小院长树眺望奔流不息的庄川，语气淡然，“乱世之中，没有永恒的盟友。上杉出兵与否，全系利益。能够换来我军侧翼的安稳，便已经胜过四面皆敌了！”

“当然，我们也不能将所有希望寄托在外人身上。靠人不如靠己，战场胜负，终究还是要靠我们自己才行。”

权八郎适时上前禀报：“主公，据安插在各处山林的苍褐众回报，朝仓义景亲率大军行军速度极快，至多两日便能和山崎吉家的残部会合。”

“另外，山崎吉家也一直在五里外的一处坝子岩上修筑防御工事，并收集了大量沙土，明显是提防我们再度用火攻之计。”

“嗯，山崎吉家吃过一次亏，自然会加倍小心。”长树思索片刻，迅速下达命令，“权八郎。”

“属下在！”

“传令下去。将麾下苍褐众全部分散，沿着庄川上下游多处布置疑兵，多插旗帜，制造我军兵力充足的假象。另外，通知镇朔军的安东尼奥，令镇朔军择一处隐蔽山林待命，不可轻易暴露铁炮大筒的位置。”

“斋藤鬼次，你继续主持加固岩瀬砦壕沟、木栅，将所有铁炮分队划分阵地，分段把守河道渡口。”

诸将皆低头领命。

小院长树表情肃穆，双眼紧盯着汹涌澎湃的庄川河道，喃喃自语道。

“大战，终于要来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