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3章 陷阱（2/2）

“鸢巣砦地势狭隘，空间不足，敌军大队人马无法全数铺开。而白木出城依托巨岩，进出仅有一条通路，乃是天然的瓮笼。”

“敌军一路连战连胜，心气浮躁，拿下两座城砦之后必然会就地休整，收纳砦中物资。等到火焰四起，狭窄通道堵死，逃无可逃！”

斋藤鬼次心神一振，单膝抱拳：“属下即刻派遣快马，将军令传递至两处守将！”

“且慢。”长树抬手拦住，“传令务必谨慎，不可走漏风声。另外，叮嘱两处守将，撤退之时务必把所有能搬运的物资粮草、武器弓箭尽数带走，只留下空舍与布设好的引火之物，一粒米都不要留给朝仓军。”

“属下明白！”

神代铁之介思索片刻，仍旧存有顾虑：“主公，听闻敌军大将为山崎吉家，此人虽然年轻却颇有才智谋略，倘若朝仓军心存戒备，占领砦之后不肯进驻，只在外围驻扎，此计岂不是落空？”

“嗯，这点我也有所设想。”长树指尖轻点地面，“虽然山崎吉家持重审慎，但先锋领兵之人乃是真柄直隆。此人恃勇轻敌，急于向前推进打开庄川通道，拿下两座砦栅后，必然会当作立足的据点。”

“况且，眼下阴雨绵绵，他们千里迢迢不断行军，必然急需休整停歇之所。”

“只要真柄直隆进驻砦中，此计便已成功了大半！”

这时，斋藤鬼次忽然想起一事，开口提醒：“主公，若是火势蔓延无法控制，两座砦就此焚毁，日后我们想要收复，重建工事又要耗费巨大的人力物力。”

“比起胜利，两座小砦不值一提。”长树语气平淡，“战场之上，取舍当先。只要重创敌军先锋，为镇朔新军赶来争取时日，一切代价皆可承受。”

众人听罢，再无异议。

……

同一时刻，就在小院长树与诸将商议之际，远在十五里左右的一处山洞之中，朝仓军大将山崎吉家同样也正在与麾下将领谈论进军的方向。

潮湿的水汽顺着岩洞缝隙渗入，篝火忽明忽暗，映照出山崎吉家凝重的面容。

其中一名身披黑色胴丸的家臣谨慎出声，语气满是忧虑。

“大人，眼下我军深入腹地，军中的后勤补给已经非常吃力了！”

“对啊，是否应该停歇一段时间，待主公率主力赶来之后，再继续进攻？”另一名武士紧跟着附和。

山洞之内，不少将领纷纷点头赞同。一路自加贺杀入飞驒，连续作战，粮草运输沿着崎岖山道辗转，损耗巨大，士卒早已疲态尽显。

山崎吉家沉默不语，伸手铺开粗糙的地形图，目光长久落在庄川河谷的路线之上。

“主公的主力尚有三日路程，若是原地滞留，便会丧失眼下战机。”

“小院家先是爆发一向一揆内乱，又分兵多处布防，此刻正是击溃他们最好的时机。一旦等到小院长树收拢兵力，巩固各处隘口，再想推进便难如登天。”

话音刚落，洞口传来沉重的脚步声，只见身材魁梧的真柄直隆扛着太郎太刀走入洞内，雨水顺着发梢不断滴落。

“大人何必犹豫！末将愿率麾下精锐已，只需一日，便可攻克鸢巣砦、白木出城，打通整条庄川通道！”

山崎吉家抬眼看向他，眉头微蹙：“直隆，河谷地势复杂，三座砦扼守要道，不可鲁莽突进。”

“鲁莽？”真柄直隆一声冷笑，巨刃重重杵在地面，泥水四溅，“两座小砦守军加起来不足百人，能掀起多大风浪？拿下砦栅正好让士卒避雨休整，收集粮草，一举两得！”

“小院军接连受挫，早已士气低落，哪里还有本事设下埋伏！”

山崎吉家深知真柄直隆性情悍勇，一旦认定目标便难以劝阻。

他沉吟片刻，缓缓开口：“嗯，我准许你领兵先行攻取两处砦栅，但切记一条，进入砦中之后，不可全军扎堆驻扎，需分出半数兵力在外围高地警戒。”

真柄直隆面上兴致稍稍受挫，却也勉强应下：“也罢，末将记住了！”

山崎吉家依旧心底不安，又追加吩咐：“记住，多派遣斥候四面探查，留意河谷两侧山林，提防对方火攻、水攻之类诡计。拿下砦栅之后立刻派人回报，我会率领主力紧随其后。”

“知道知道了！”真柄直隆随意地应付道，直接转身大步走出山洞，迫不及待召集自己的部队。

山洞之内，其余将领见先锋即将出动，陆续散去筹备军务。

一时之间，岩洞内只剩下山崎吉家一人，他独自望着地图上岩瀬砦的标记，心底那股挥之不去的危机感愈发强烈。

他总觉得，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。

洞外，阴雨愈发滂沱，庄川水流持续暴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