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5章 执迷不悟的信徒（2/2）

不少正在整理竹枪、柴刀的信徒闻声低头，捡起散落的纸张，凑着火光争相阅读。

起初只是零星低语，不多时，恐慌如同潮水般在人群之中蔓延开来。

“文书上说，落枫谷的铁炮全都丢了？”

“武田送来的火器，是我们制胜的依仗，若是铁炮失守，我们凭什么抵挡大军？”

“听说了吗？好像住持慈航法师他们一行人，早已从后山密道偷偷逃走了！”

流言四起，人群迅速分裂。

一部分信徒面色茫然，连日被灌输的信念出现裂痕，握着兵器的手不由自主松了几分；可依旧还有大批深陷狂热之人，厉声呵斥传言乃是敌军的阴谋诡计。

“休要听信佛敌的离间之计！法师一心护佑我等，怎会弃我们而去？”

“口诵佛号便可刀枪不入，有无铁炮又有何妨！”

争吵声愈演愈烈，混乱持续不到半个时辰。其中的数千名最狂热的信徒再也按捺不住，轰然推开寨门，借着手中火把光亮，沿着蜿蜒山道蜂拥向下冲锋。

老弱青壮混杂一处，手中仅有竹枪、柴刀、扁担，甚至有人仅仅攥着石块，口中不断嘶吼着所谓的佛号，如潮水般朝着山脚小院军阵列扑来。

广濑弹正见到山道上黑压压涌来的人流，神色骤然紧绷，立刻转头看向马上的小院长树。

“主公！乱民已经冲下山了！是否即刻令长枪足轻结成枪衾迎敌？”

小院长树目光沉沉望着汹涌而来的人潮，抬手压下身旁准备传令的旗手。

“传令前排足轻架设竹束屏障，弓箭队向前推进，列成横队。第一轮齐射，瞄准人群前方地面，以震慑为主，尽量不要大肆杀伤。”

“再派人高声喊话，告诉他们，僧首早已弃寨逃亡，放下兵器者，一概不予追究！”

传令兵策马奔出，扯开嗓子，将喊话内容一遍遍朝着山道上传去。

传令兵的呼喊顺着山风往上飘荡，可冲在最前方的信徒早已被狂热吞噬，耳畔只剩不断重复的佛号，对警告置若罔闻，只顾埋头狂奔。

人群层层叠叠挤压在狭窄山道上，距离小院军防线越来越近。

“弓箭队，准备！”

备队的组头武士低声喝令。

弓弦陆续绷紧，一支支箭矢斜斜抬起，箭头对准冲锋最前的手持薙刀的僧兵。

“放！”

嗡鸣连成一片，箭矢如雨，重重砸在冲锋队伍前方。少数冲得太过靠前的人躲闪不及，被流矢击中，惨叫着摔倒在山道之上。

眼前这一幕，狠狠击碎了无数信徒心中“刀枪不入、水火不侵”的幻梦。

前排冲锋的人群猛地停滞，不少人望着倒地的同伴，脸上狂热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无尽恐惧。

有人扔掉手中木棍砍刀，转身想要逃回山上；但后方不知情的人群依旧向前挤压，山道狭窄，进退不得，场面越发混乱。

“骗人……佛祖不会抛弃我们……”一名年轻乡民浑身发抖，喃喃自语。

人群之中，清醒者越来越多，大量人丢弃兵器，蹲在山道两侧，不敢继续向前。

可依旧有数百名死忠僧兵与顽固信徒不肯罢休，嘶吼着冲破溃散的人群，依旧朝着竹束屏障猛冲。

“长枪足轻，准备迎击！”

小院长树声音冷冽。

林立的三间长枪齐齐前刺，构筑起密不透风的枪墙。

仓促冲锋而来的死忠信徒撞上枪阵，转瞬便被长枪刺穿，惨叫此起彼伏。

混战一触即发之际，一名斥候快马疾驰而来，单膝跪地高声禀报：

“主公！神代铁之介大人自北麓隘口送来急报！慈航一众僧首打算经由密道逃往飞驒西部，小队已经尾随追击，恳请主公派人封堵前路！”

小院长树眼神一凛。

慈航这群幕后煽动者若是顺利脱身，日后依旧会联络一向宗，再度在飞驒掀起动乱。

绝不能放虎归山，徒留后患！

“堪兵卫此刻尚在落枫谷整顿兵马，传令下去，让他立刻率领军队，绕道北麓山道，拦截慈航一行人！务必生擒，不可让其逃脱！”

“另外，向山上残存的信徒再度喊话。凡是愿意放下武器走下山道者，我军保证性命安全；若是仍旧负隅顽抗者，天亮之后，我军将全面攻山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