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5章 重用传教士（2/2）
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殿内众人紧绷的面容，语气带着一丝不被理解的执拗，更藏着几分胸有成竹的底气。

“诸位武士大人只知追责礼仪尊卑，却看不清眼下真正的危局。”

一语落地，殿内瞬间寂静。

竹中半兵卫双目微凝，诧异看向这名不起眼的传教士。

安东尼奥不急不缓，继续从容进言，声音不大，却句句切中要害。
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小院长树眼睛微微一凝，询问道。

安东尼奥微微鞠躬，“领主大人，若是需要，在下愿意献出我的全部才华，作为回报，请准许我进行传教。”

小院长树冷哼一声，“你区区一个传教士而已，谈何才华？”

说罢间，默默站起，“要论勇武，我麾下用命之辈不计其数；要论才智，我亦有竹中半兵卫、藏田又七以及净尼等人可用，你有何才能呢？”

闻言的安东尼奥当即脸色一变，眉头竖起，直接反怼道：“呵，只会用命不过莽夫而已，纸上谋划也只能局限于这片群山之内罢了！”

安东尼奥话音铿锵，碧色瞳孔锋芒毕露，全然不惧殿内一众武士愈发凛冽的目光。

“诸位能调度兵马、修缮城郭、排布枪衾与铁炮，可诸位可知晓如何改良铳管，延长火铳射程？”

“尔等可知自己所处的世界是怎样的？可知天上有多少星辰，星辰模样是怎样的？可知除了火枪，还有火炮吗？”

“你们不过是弹丸之地的愚民而已，纵使再有本事，也不过是世界之一角罢了！”

面对着安东尼奥那如同机关枪一般的质问，在场的群臣纷纷面色愤怒，却碍于小院长树的情面而不敢发作。

山中鹿之介刀刃半出鞘，清冷的锋芒映亮殿内烛火，杀意几乎要冲破厅堂。一众武士怒目圆睁，只待主公一声令下，便要上前将这名狂妄的南蛮教士拖出去治罪。

可安东尼奥依旧毫无惧色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
小院长树缓步自主座走下，缓步停在安东尼奥身前，语调平淡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
“你以为唯有欧罗巴的教士通晓天地道理？”

“世界并非平整大地，乃是球体椭圆。星辰并非凡人看见的萤火，有恒星、行星之别，流星只是天外碎石坠入大地。至于火炮，我更是早已知晓，亚尔维斯商船之上便载有小型舰炮，只是价格高昂，无力购置罢了！”

一连串话语落下，安东尼奥脸上的傲气骤然崩裂，嘴唇微张，一时间竟无言辩驳。

原本准备好用来震慑众人的学识，竟无法压倒眼前这位弹丸之地的领主。

“你方才讥笑我麾下将士只是莽夫，却不曾看见他们的勇武。”长树继续开口，目光紧紧锁住安东尼奥，“你的眼界更广，这点我承认。但眼界不等于成事的本事。知晓天地大道，若不能落地，不过只是空谈而已。”

“你懂得改良铳管、通晓海外诸国形势，这是你的长处。可你不懂山国作战，不懂武士人心，不懂领地治理，更不懂诸国大名之间错综复杂的利害博弈。”

“你若是想要得到传教的许可，就拿你的才华来交换，交易理应对等！”

安东尼奥深吸一口气，先前的戾气消散大半，终于收敛几分居高临下的姿态。

他能感受到，眼前之人绝非愚昧的地方诸侯，想要依靠学识压制对方，已然行不通。

“领主大人见识广博，在下失言。”他稍稍低头，语气依旧保留坚持，“但在下所言绝非虚言。我懂得冶炼、测算弹道，能够指导工匠修整燧发铳机括。另外，火炮制造、数理统计皆不在话下。”

小院长树深深看了一眼安东尼奥后，转过身去，朝着半兵卫等群臣说道：“从今以后，安东尼奥神父便是本家的家臣了！”

随后，又转头朝着安东尼奥提醒道：“还是那句话，想要传教，就必须有所价值。你能拿出怎样的实绩，我便才会兑现怎样程度的约定。倘若一事无成，所有许诺便尽数作废！”

“主公，如何安排职位？”竹中半兵卫上前一步问道，目光审慎打量着这名异域教士。

小院长树思索片刻，朗声决断：“既然他自称通晓火炮铸造、弹道测算，便设“铁炮锻冶辅佐”一职，归军械奉行管辖。即刻前往三之丸中的工坊，协助匠头大匠耕作，督导工匠改良燧发铳，尝试摸索小型火炮锻造之法。传令工坊，但凡安东尼奥所需原料、人手、器具，尽数优先供给，不得推诿怠慢。”

此言一出，殿内不少家臣暗自讶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