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7章 赤毛的南蛮人（2/2）

南蛮人！

丹羽长秀双目微亮，瞬间来了兴致。

自铁炮传入日本以来，短短数十年，已然彻底改写战国战法。

昔日武士决胜仅依靠弓马骑射，而如今，随着种子岛的铁炮流入全国各地，一时之间，既无需多加操练，又威力强大的铁炮，立刻成为了当世最强的杀伐利器。

而其中，织田信长更是天下最为看重南蛮火器、大肆引进铁炮的大名。

也因此，织田港口常年与南蛮商人贸易，囤积硝石、精造铁炮、改良战法，方才练成纵横畿内的铁炮精兵。

只是近年南蛮商船多停靠九州、四国港口，极少北上东海、美浓一带，难得有南蛮商人远道而来。

“带他上来。”丹羽长秀沉声下令，“好生礼遇，不得怠慢。”

“诺！

片刻之后，一名身形高大、样貌怪异的异人被武士引上天守阁楼。

此人一头蓬松赤红卷发，眼瞳浅碧，鼻梁高挺，肤色异于和人的白皙，身躯魁梧壮硕。一身厚重深色绒布长衣，腰佩西式短剑，一侧旁人背负狭长木箱，浑身透着异域的气息。

面对着眼前稀奇古怪的人，一众家臣、武士纷纷悄声议论，眼神时不时地瞥向那与众不同的容貌。

进入本丸的广间之中，只见他微微躬身行了一记西洋礼，口中吐出生硬晦涩的倭语。

“在下，亚尔维斯，葡萄牙商人。携异国他乡的礼物，求见大人们，通商互利。”

言语虽卡顿生硬，却字字清晰。

丹羽长秀端坐席上，神色从容，缓缓开口：

“你远渡重洋北上美浓，所求为何？”

赤毛南蛮人亚尔维斯抬眼，碧色眼眸扫过巍峨天守，坦然开口：

“喔？我并不知道这里是何处，只是遇见了风暴，我的船也抛锚，只能来到这里了而已。”

丹羽长秀点点头，眼神看向他身后的箱子，仰头询问道：“那箱子里是什么东西？”

因为语言不精，导致作为二把刀的亚尔维斯听起来有些吃力迟钝，直到半晌之后，他才明白过来。

“喔，请看请看，这些都是我要售卖的东西，非常非常的good……”

说罢，只见他连忙打开木箱，箱盖哐当一声掀开，最先映入众人眼帘的便是十余支形制规整的火绳枪。

铳管锻打匀称，管壁厚薄均匀，比起日本国内工匠仓促仿制的种子岛铳，线条更为利落，枪机咬合紧密，不见毛刺。

而另有两口箱子里则堆放着西洋短剑、深红绒布以及晶莹的玻璃器皿，还有一只巴掌大小、齿轮咔咔运转的铜制自鸣钟，钟摆不停来回晃动，看得周遭武士啧啧称奇。

亚尔维斯伸出粗粝的手掌，轻轻拍了拍铳管，费力拼凑词句。

“铁炮，上好。火硝，纯度高，不容易受潮。还有……这个。”

他掀开另一口长箱，只见里面是一套精致的南蛮甲，通体银光，与日本最好的大铠相比，不知要高级多少！

丹羽长秀目睹着一切，连连点头，眼睛根本移不开。

尤其是那十余挺全新的铁炮与精致坚固的南蛮甲，更是心痒不已，心中暗自掂量。

日本诸国虽已普及铁炮，可大部分作坊冶炼工艺有限，铳管时常炸裂，硝石提纯粗糙，阴雨天气便难以引燃。若是能购入这批精良火器，再掌握铸铳、炼硝的门道，织田家铁炮队的战力又能往上踏出一大截。

“嗯，的确都是好东西。风暴漂流，船只受损，你打算在此地停留多久，想要换取何物？”丹羽长秀缓缓开口，语气不疾不徐。

亚尔维斯碧色眼眸转动，环顾天守阁楼，直言诉求：“大人，我无意冒犯，只是贵国的许多东西，对我以及我的生意毫无用处！”

“但是，我听说你们也有了瓷器，不知是真是假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