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6章 元服(2/2)
小西长骁、福野长守、衫田长察、大仓长锐。
四人之父皆是麾下得力家臣,借这次元服,既安抚一众老臣之心,又培养一批年纪相仿、忠于主君的年轻近侍。
再过数年,更是小院家新一代的中坚力量。
小院长树望着眼前焕然一新的四名少年,沉声开口。
“自今日起,你四人脱去童籍,为我小院近侍武士。”
“日常随堪兵卫习武、随半兵卫习策,无事值守本丸,战时随我出征。”
“你们的武道、你们的忠义、你们的未来,自此一刻,与飞驒山河、与小院家,死死绑在一起。”
四人齐声应诺,声震前庭:“谨遵主公号令!誓死相随,不离不弃!”
春风拂过庭院,吹动四人新束好的鬓角。
……
几天后,京畿道,大阪的比叡山上。
拂晓天光刚漫过山麓,西塔方向便响起整齐的甲叶碰撞之声。佐伯玄蕃领法谕归营,全然不顾东塔的劝阻,当场便点校西塔的全部僧兵。
足足三千精锐的头戴白色头巾的僧兵尽数披甲。
有人挎短刀、持薙刀,刀锋磨得雪亮;有人负铁炮,火绳、药囊规整齐备;更有常年驻守山隘的死士,身覆简易胴丸,气息肃杀,不输任何大名麾下的足轻。
更不消说,随着上谕传遍全国各地,大量的僧众信徒们在廻文的联络下,一座接着一座的信徒以村落为单位结成“讲”(互助组织),平时一起念佛、处理纠纷,可到了战时便成为基层的战斗单元。
这些人早已不再是诵经礼佛的沙门弟子。
常年操练、囤积军械、征战平乱,他们是比睿山养在深山的私兵,是天台宗割据近江千年的底气。
佐伯玄蕃立在演武高台,刀疤侧脸在晨光下愈发狰狞,声线粗狂震彻全场。
“佛敌织田,焚古刹、屠僧众、毁佛法基业,自诩天下布武,实为乱世魔障!”
“法主已下严令,予织田十日之期!十日不降、不赔、不献祸首,我等便抬神舆、鸣法钟,聚合京畿千万信众,起一揆之兵,讨伐佛敌!”
三千僧兵齐齐单膝跪地,兵刃顿地,轰鸣震山。
“讨伐佛敌!护我佛法!”
声浪滚滚,冲出山谷,传遍整座比睿山麓。
与此同时,比睿山的横川派更是全力开动。
管钱粮、掌寺领的僧官们全员出动,清点仓中一切米粮、军械、箭矢、火药。一座座封存多年的库房次第开启,堆积如山的粮草、铁甲、刀枪源源不断输送往各地。
唯有东塔之内,一片沉郁。
大江匡贤立在廊下,望着山下热火朝天的整军景象,满心无奈。
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织田信长的脾性。
此人桀骜霸道,眼里从无礼法、神佛以及世俗的桎梏。
世人越逼他,他就越暴戾;天下越责他,他越敢掀翻一切。
一纸十日通牒,看似是佛门占据大义、手握主动权,实则是把刀直接递到了信长手里,逼他彻底翻脸。
“乱世疯魔,佛门亦不能免俗啊……”
大江匡贤低声长叹,却无力回天。
三塔格局已定,主战压倒主和,战火已然悬在京畿头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