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7章 怀孕了?!(2/2)
炉火正旺,驱散冬日严寒。
单薄身子骨的於竹卧于榻上,面色略显苍白,见长树进门,微微撑身欲起。
长树上前一步,轻轻按住她肩头,声音放得极轻:“躺着别动。”
他坐在榻边,看着自己妻子那安静温顺的眉眼。
一路乱世,人心叵测,权谋冰冷。
唯独这方寸内院,是他唯一的暖意。
“辛苦你了。”
一句轻声话语,胜过万千贺词。
於竹垂眸浅笑,轻声应答:“能为夫君延嗣,是妾身之幸。”
长树沉默片刻,缓缓抬手,轻轻覆在她尚且平坦的小腹之上。
掌心微凉,却似摸到了自家一脉未来的生机。
他低声自语,像是对妻儿许诺,又像是对自己立誓:
“从今往后,我绝对护好你们母子,哪怕舍我之命,也绝不干息!”
这双粗糙的手,从未有一刻如此小心翼翼、温柔笨拙。
於竹看在眼里,心底温热,微微抬手,纤细微凉的指尖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。
“夫君不必太过紧张。”她声音轻柔软糯,带着初孕的虚弱,却极尽安稳,“医师说了,胎相虽弱,却极为安稳,只需静心静养,便可无虞。”
长树垂眸看着她苍白温婉的眉眼,心头愧疚翻涌。
成婚近一年,他却日日被军政缠身。无论是开矿练兵、还是与武田、德川缔结盟约,桩桩件件都压在肩头。
因此,无奈的他鲜少能够留在内院里与於竹陪伴。
晨起便登城议事,日暮常与半兵卫、堪兵卫等臣推演战局至深夜。
偶有闲暇,也只短暂落座闲谈,也从未细细顾及她的起居身子。
她初怀身孕,反胃乏力、夜夜难安,默默隐忍多日,不曾有过半分抱怨,更不曾派人频频打扰他处理公务。
乱世女子,皆是这般懂事隐忍。
可越是懂事,越让人心疼。
长树微微俯身,声音压得极低,褪去了所有主君的威严,只剩寻常夫君的温存:“是我疏忽了。往日忙于国事,冷落了你,委屈你了。”
一句致歉朴实无华,却让於竹眼底微微发热。
乱世群雄,薄情者居多。
或妻妾成群,或重权轻情,视内院子嗣为工具,视枕边人为附庸。
可自家主公,身居一国之主,后院清净无一人,心中家国为重,却唯独待她真心赤诚。
於竹轻轻摇头,眉眼温柔:“妾身知晓夫君身担一国万民,不敢有半分嗔怪。飞驒安稳,百姓安宁,便是妾身最大的安稳。如今再有子嗣相伴,已是圆满。”
长树看着她恬静的模样,紧绷多年的心弦,第一次彻底松弛下来。
这些年步步刀尖求生,他始终是孤身一人。
穿越异世,无亲无故,无依无靠。
日日枕戈待旦,夜夜防备倾覆,活得既冰冷又孤硬。
可此刻掌心之下,微弱却真实的血脉律动,枕边温顺相伴的佳人,让他在这举目皆敌的战国乱世,真正有了家。
他缓缓挪开手掌,小心翼翼侧身坐下,轻轻替她拢好身上厚实的被褥,将露在外面的手腕、脚踝一一盖严。
冬日夜寒,室内炉火虽旺,却依旧有冷风顺着窗缝渗入。
“别着凉。”长树轻声叮嘱,“往后每日炉火昼夜不灭,内院所有窗纸尽数换新,门缝棉絮封死,不许留半点寒风。”
於竹看着他细致琐碎的叮嘱,忍不住浅笑:“主公素来运筹千里,决断军国大事雷厉风行,如今倒是变得细碎啰嗦了。”
长树闻言,唇角难得勾起一抹浅淡笑意。
他抬手,轻轻拂开她额前散落的碎发,指尖避开她的肌肤,温柔又克制。
知晓她连日恶心厌食,胃口极差,便细细询问:“今日可曾进食?想吃些什么,酸甜冷热,尽数告知下人,哪怕山间稀有果品、河中新鲜鱼介,我立刻让人即刻寻来。”
於竹摇摇头:“晨起略有反胃,勉强喝了半碗粟米粥,并无大碍。不必为妾身一人耗费物力。”
“无妨。”长树语气坚决,“我堂堂一国之君,你作为诸臣主母,往后不必节俭拘谨,想吃便吃,想用便用,内院一应所需,无需报备,尽数依从你意。”
他不愿自己的妻儿,在这乱世深宫之中,受半分委屈、拘半分礼数。
两人静静相伴,室内只剩炉火噼啪轻响,安静又温暖。
窗外风雪簌簌落满天守飞檐、满城屋舍,天地一片素白寒凉。
与此同时,遥远东海境地,武田军的铁骑接连踏破城郭,德川家的将士们步步蚕食着疆土,狼烟四起,杀伐不休。
面对着外面的一切,这一方小小暖室内,隔绝了所有刀兵权谋、尔虞我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