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4章 名分（2/2）

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打算，亲自将於竹送往深山寺院出家，对外宣称妹妹身染顽疾，闭门静养，用一生青灯古佛，堵住悠悠众口，保全大仓一族与主公的体面。

见到主公亲至，大仓堪兵卫连忙整衣下拜。

“主公大驾光临，有失远迎。”

长树快步上前，没有寻常主公的居高临下，亲手将他搀扶起身，目光直视对方双眼，没有半句虚与委蛇的客套，开门便坦承过错。

“堪兵卫，今日我登门，不为其他，只为昨夜我酒后……而专程谢罪。”

一句话落地，大仓堪兵卫心头猛地一沉，指尖微微蜷缩。

竹中半兵卫立于一旁，一言不发，只静静旁观。

他清楚，此刻任何谋士的斡旋话术都是多余，唯有主公实打实的态度，才能抚平大仓堪兵卫心底的不安。

大仓堪兵卫心头一紧，躬身回话：“主公不过一时酒醉，属下不敢心存芥蒂，只是舍妹年幼无知，骤然身陷流言，惶恐难安。属下已经想好，择日便会送於竹前往深山尼庵修行，终身不问世事，杜绝一切闲话。”

此言一出，长树眉头骤然紧锁。

“万万不可。”长树断然摇头，语气无比坚定，“逃避只能瞒住一时，堵不住天下悠悠众口，更委屈了令妹。我今日登门，早已想好万全之策。”

“我愿以侧室大礼，明媒正娶於竹。选定吉日，全城张榜公示婚期，宴请全飞驒中层以上家臣、地方豪族，举办正式纳聘仪式。”

大仓堪兵卫浑身剧震，猛地抬头，满眼难以置信。

迎娶为侧室，绝非简单的收纳侍女。

在战国大名体系之中，侧室拥有法定名分，诞下子嗣拥有继承权，娘家家族会一跃成为领主外戚，更会牢牢绑定领主势力，是顶级的政治联姻。

可狂喜仅仅持续一瞬，大仓堪兵卫迅速冷静下来，反而重重叩首，言辞恳切地推辞。

“主公万万不可！”

“一来，昨夜终究是主公醉酒失态，并非两情相悦，主公若是迫于流言强行纳娶，难免落下迫于压力、勉强负责的话柄。”

“二来，於竹只是一介寻常女子，才德浅薄，不配位列主公侧室之位……”

面对着大仓堪兵卫的担忧，小院长树心知肚明，连忙安抚道：“我并非因流言逼迫自己负责，而是清楚，堪兵卫你是我平定飞驒、扎根群山最离不开的柱石。”

“昨夜是我的过错，我要用堂堂正正的名分弥补，而非用逃避、出家、金银草草了结。于公，联姻稳固飞驒中枢；于私，我需为於竹的惶恐与委屈负责。”

“你不必有任何心理负担，更无需担心旁人非议。所有规矩由我亲自定下，白纸黑字写入评定众文书，全飞驒重臣共同见证。

大仓堪兵卫闻言，不禁热泪盈眶，颇为感动，“主公……属下，代舍妹谢主公恩典！大仓一族，此生誓死追随主公，绝无二心！”

屏风之后，早已清醒过来，慌忙跑回兄长宅邸的於竹听得清清楚楚，双手紧紧攥着袖口，眼眶微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