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6章 纠葛（2/2）

“小院大人若是不愿出兵，直说便是，何故找一些托辞来敷衍在下。”细川藤孝那一双早已充满血丝的眼睛，死死盯着面前的长树与半兵卫。

说罢，他怒气转身，打算纵使自己一人也要前往京都。

见此情景的小院长树实在不忍人才损失，连忙出声拦下。

“细川大人请留步，本家虽然不能出兵，但可以向你透露一件消息，希望能够你……”

细川藤孝闻言，连忙转身，看向两人。

小院长树叹了口气，默默站起身来，与一旁的半兵卫对视一眼，继续说道。

“将军大人虽然身死，可他的弟弟却还活着！眼下，他暂时屈身于近江国中的慈照寺中，若是您真有回天之力的话，就去那里吧！”

说罢，只见一旁侍女端来一盘金子，展现在发愣的细川藤孝面前。

细川藤孝怔怔望着那盘黄澄澄的黄金，浑身僵住，半晌没能吐出半个字。

他原以为幕府血脉已然断绝，心中只剩赴死复仇的念头，万万没想到足利义昭竟能从松永久秀的围剿里逃出生天。

狂喜与悲恸两股情绪撞在一处，眼眶瞬间通红，双膝重重磕在木地板上，额头抵地。

“多谢小院大人告知此等天大消息，这份恩情，藤孝将永世不忘！”

竹中半兵卫轻轻上前半步，声音冷静提点：“细川大人，松永久秀眼下已彻底掌控京都各地，并四处搜捕幕府的余党，因此，你若是孤身赶路便极易暴露行踪。这些金银，可用作沿途盘缠、招募浪人，亦可打通沿路寺社关卡。”

同时，小院长树抬手虚扶一把，神色平淡，不带半分招揽之意：“细川大人，我知你对幕府一直忠心耿耿，所以一直以来未对你进行所谓的要挟。”

“当然，我也不会借一兵一卒随你西行。如今上样也正紧盯着京畿风向，我贸然分兵西进，只会落人口实，招来猜忌。所以，也请你能够谅解本家的不易！”

细川藤孝攥紧拳头，眼底燃起微光。

他清楚小院家眼下的处境，这话绝非搪塞。松永久秀势大，仅凭他一人寸步难行，这笔金银正是雪中送炭。

“在下明白分寸，绝不会拖累小院家分毫。待寻到觉庆公，在收拢旧臣之后，若有需要，定会再登门拜谢大人！”

话落，他再次起身郑重一礼，挥手招来随身侍从，将黄金分装成轻便包裹，一刻也不愿多停留。

走到茶之间门口，细川藤孝忽然顿住，回头回望长树：“若日后有重振幕府之日，小院大人今日相助，必能换来天大回报。”

闻言的长树只是淡淡一笑，并未接话。

待细川藤孝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，长廊内只剩下长树与半兵卫二人。

竹中半兵卫向前多走了一步，望着对方匆匆离去的背影，轻声开口：“主公，您明知足利义昭性格软弱，难成大事，为何还要送出钱粮，平白损耗储备呢？”

小院长树叹了口气，目光望向庭院中的人造山水，沉声说道。

“如今，松永久秀弑杀将军，已是天下公敌。而足利义昭是仅剩的幕府正统，哪怕他再优柔寡断，天下各地依旧忠于幕府的旧臣、寺社便依旧会聚拢到他的身边。”

“至于为何无偿帮助？正所谓不能吊死在一棵树上，本家此举暗中卖了细川藤孝一份人情。只要往后待京畿风云搅动，不管最后是谁把持幕府，小院家都不曾置身事外，最终方可分得一杯羹。”

半兵卫恍然，微微点头：“主公果然眼光长远啊！”

“只是近江六角家如今内乱不休，慈照寺算不上安稳之地。”半兵卫话锋一转，生出几分顾虑，“松永久秀眼线遍布各国，不出半月，必然查到足利义昭藏身之处。”

“只有细川藤孝一人只怕是护不住他吧！”

长树负手眯眼，沉吟片刻：“嗯，传信给愿证坊光海，让他借助此前在净土真宗的势力，暗中联络近江一众亲近幕府的寺僧，暗中庇护觉庆。不必明面上站队，只负责传递风声、遮掩行踪即可，万万不可留下小院家的痕迹。”

“另外，传令来往于京畿的商队，往后凡是近江的货物多加一倍人手。若遇细川藤孝一行人，暗中接济补给，不必主动碰面。”

“明白。”竹中半兵卫躬身领命，当即转身走出茶间，安排传令事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