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1章 釜底抽薪（2/2）

同一时刻，丑时，稻叶山城内。

本丸中的斋藤龙兴如今已是彻底绝望，从此不再过问政务。

而长井道利虽然已经独揽大权了，可毫无意义了！眼下唯一能做的，似乎就只剩下负隅顽抗到底，绝不与织田家媾和。

而与此同时，三之丸的一处屋敷当中，只见安藤守就秘密召集了几人，其中不乏有此前不少的旧部。

昏暗的屋舍紧闭门窗，仅一盏烛光微弱摇曳，将几道人影拉得狭长，映在斑驳的木墙之上，透着几分阴诡肃杀。

屋中炭火微弱，抵不住春夜的寒意，尽管如此，安藤守就却依旧面色燥热，眼底藏着焦灼与决绝。

现如今，自庸弱无能的斋藤龙兴继位后，沉迷酒色、荒废政务，宠信奸佞、疏远老臣，美浓内政崩坏、军心离散，麾下家臣早已心生不满。

先前织田大军压境，连克美浓诸多要塞，小院家更是奇兵速进，横扫北境城砦，兵临稻叶山城下。

大势之下，死守已然毫无意义，与其为昏主陪葬、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，不如顺势归降，开门献城，既能保全家族存续，亦可博取新主青睐。

故而，此番安藤守就这才会受命，冒险潜回城内，便是要行这釜底抽薪之计。

屋敷之中，阴影里的安藤守就最先开口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带着连日奔走的疲惫与笃定：“诸位，城内局势，早已烂到根里。家主闭门不问世事，全然一副听天由命的姿态。而奸佞长井道利，大权独揽，排挤异己，人心思动……”

“没错没错，他为死守城池，大肆苛扣足轻粮饷，城中士卒多有怨言，底层兵士早已不愿卖命死战。”另一人当即急声附和，语气之中不乏咬牙切齿之音。

安藤守就微微颔首，指尖轻轻敲击着膝头，沉声道：“不止如此。连日被大军合围，城外营寨连绵、旌旗遍野，城中守军日日惶恐，夜夜惊惶。不少城下町的百姓偷偷出逃，流言四起，军心彻底浮动，如今守城，不过是靠着往日法度强行压制罢了。”

说到此处，他抬眼看向端坐主位的家老日野根雄就：“我等在外已与我女婿暗通书信，不知大人的具体部署如何？”

日野根雄就作为现在的日野根家主，目光逐渐凝重，抬手压了压众人的话音，沉声道：“诸位，我等的机会，就在总攻发起的一刻。”

“如今城中各门的守将，半数皆是我兄长旧日部曲、心腹亲信。其中，三之丸西郭、南郭两处城门守备，尽在我们掌控之中。长井道利非常多疑，将最精锐的亲卫全部调往本丸，其余各处防线皆是老弱残兵，防备空虚。”

安藤守就眼中精光一闪：“如此甚好。只需届时我等传令心腹士卒，佯装抵挡、虚放箭雨，只要时机成熟后，打开城门放联军入城，稻叶山城顷刻可破。”

“不可大意。”日野根雄就轻轻摇头，语气愈发谨慎，“长井道利虽失人心，却极为顽固，麾下数百旗本、一门众皆是死士，战力不容小觑。若是贸然开门，一旦被其察觉，我等皆是身死族灭的下场。”

他俯身凑近几人，压低声音道出周密计划：“寅时三刻，需由北城外的小院家佯装夜袭北门，牵动全城守军注意力。届时，长井道利必然会抽调各门守军驰援北郭，彼时东、南二门防备最是薄弱。”

“我等趁乱集结心腹，传令守备，彻底打开城门。同时派人散布本丸陷落、城主出逃的假消息，彻底瓦解剩余守军的抵抗之心，届时联军大举入城，不费大力便可平定全城。”

二人闻言，皆是面露喜色，连连点头。此计周密，借佯攻调敌主力，趁虚开门献城，稳妥至极。

片刻，另一人沉吟片刻，又道出顾虑：“只是城中仍有不少忠于斋藤氏的老臣，若是有人察觉异常、通风报信，恐坏大事。”

“无妨。”日野根雄就冷然一笑，“那些顽固老臣，早已被长井道利调往本丸戍守，深陷重围，无暇顾及外郭动静。且主公早已心灰意冷，终日醉生梦死，根本无心管控城防，只要我们动作够快，便是天衣无缝。”

三人再细细核对一遍所有细节，从兵马调动、城门开启，到流言散布、内应接应，每一处环节皆梳理妥当，再无疏漏。